队伍沿河湾走三小时。
蒙蒙细雨开始下了,走到河湾渡口时,所有人衣服湿透。
河水比前天晚上涨了,大腿根的浅滩变成浑浊急流。
黄中天先下水探路,木棍戳着河底往前走,水漫过腰。
他回头喊。
“水涨了,能走。一个跟一个,拉紧绳子。”
老孙从背包掏出尼龙绳索,一头绑河岸树干上,另一头攥在手里,第一个走进河里。
刑炼在对岸接应,把绳索另一头绑在旧桥墩上。
女人和孩子拉着绳索涉水,水漫到腰。
念念被如烟抱在怀里,如烟一只手攥绳索,另一只手托念念后背,脚下踩到鹅卵石晃了一下,老孙一把拽住她胳膊。
小军被徐龙象扛在肩上,小宇被董雪抱在胸前,黄黄自己游过去,四条腿在浑浊河水里拼命蹬,上岸抖毛,甩了如烟一脸水。
过了河,经过前天凌晨摸掉的那个哨卡。
烧焦的帐篷骨架立在原地,沙袋工事推倒了,碎石地上散落弹壳,黄铜的,雨水泡了一夜,边缘已发绿。
血迹还在——沙袋上、碎石缝里、小屋墙根下,被雨水冲淡了没冲掉,变成浅褐色印子。
念念从如烟怀里探出头,如烟用手捂住她眼睛。
“别看了。”
念念没挣扎,把头埋进如烟肩膀。
小军自己捂住了眼睛。
小宇问董雪。
“妈妈?这里的人呢?”
董雪没回答,把小宇抱紧。
石磊走在队伍最侧面,目光扫过血迹,手指在猎刀刀柄上敲了一下。
回头对所有人说。
“不要停。走。继续往北。”
一爷边走边看,路上很多杂乱的脚印。
傍晚前队伍抵达废弃粮站外围。
雨停了,天还灰着。
石磊拿出望远镜。
粮站在一片开阔地上,四周倒了一半的红砖围墙。
院里四个圆形粮仓,水泥砌的,仓顶瓦片掀掉一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梁。
大门是推拉式铁门,半开着,门口停一辆军用卡车,车斗堆满弹药箱,绿色铁皮上喷着白色编码。
粮仓顶上有人放哨——三个,步枪挂在肩上,其中一个在抽烟,烟头在暮色里明灭。
院子里人影走动,有人从卡车边搬东西往粮仓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