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肉汤还好喝!以后天天吃蘑菇。”
九寒端着碗蹲在她旁边。
“蘑菇不能天天吃,吃多了会缺铁,而且不好消化。”
念念歪着头看九寒。
“缺什么?”
“缺铁,身体容易累。”
念念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小宇坐在蓄水池边的水泥台上,两手捧着碗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走到井边。
他把碗放进打水的铁桶里,用手指在碗里转了两圈把残汤洗掉,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说话,动作很慢但很稳。
董雪坐在水泥台上看着儿子的背影,手里的碗没有端起来。
“他在路上学会了自己洗碗洗衣服——已经不会撒娇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再说话。
秀芳喝完汤,端着空碗在手里暖了一会儿,走到院子里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上坐下。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军大衣裹着也能看见腰腹间微微往外撑的曲线。
她手上在做针线活——一块从王建国的破棉袄上拆下来的旧布头,裁成鞋底大小,三层叠在一起,用针线纳得很密,每一针都拉得很紧。
旁边已经放着一只做好的小鞋,鞋面边缘收得很齐。
念念蹲在秀芳旁边,摸了摸那只小鞋。
“好小啊,我能穿吗?”
“这是给小宝宝的。”
念念“哦”了一声,又摸了摸。
“还早呢。”
石磊在她旁边蹲下来。
秀芳没有抬头,手也没停。
“早什么,总得有人给他做。”
她把纳好的那只鞋底翻过来看了看,用手指按了按针脚,针脚很硬,按下去纹丝不动。
“刘根要是还活着,这活轮不到我。他以前说等生了孩子,他给孩子做第一双鞋。他手比我巧。他说小时候跟他爷爷学过编草鞋。”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哭,没有哽咽,就像在说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她把针穿过第三层布,拉紧,在针尾绕了一圈打了个结。
下午石磊带老孙和赵强去松林深处探查。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松树越来越密。
老孙走在最前面,用猎刀砍断挡路的荆条。
小主,
赵强拄着树枝跟在后面,膝盖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走路不再像前几天那么瘸了。
松林北边有一片被野猪拱过的松针地。
松针被翻得乱七八糟,泥土从下面翻上来,露出黑褐色的新土。
被拱过的地方还湿着,不是雨水——是泥土深处没被太阳晒过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