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五分钟。”
【金属下方100米内部空间】
“滴——滴——滴——”一秒一声,声音短促,从黑暗里渗出来,带着金属音。
一个男人睁开眼睛。
“小艺,小艺。”
“我在呢。”
女合成音从天花板传下来。
“打开灯光。打开窗帘。”
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边缘亮起来。
窗帘自动往两边拉开,外面是仿生屏幕——落地窗的景,山顶视角,能看见山下的河湾,灰蒙蒙的天,丛林一层一层铺出去。
男人翻身坐起来。旁边被子里,一个女人侧着身子还在睡,黑头发散在干净的白色枕头上。
他脚伸进拖鞋,坐上一把带轮子的椅子,蹬出去五六米,停在一台机器前方。
屏幕亮着,指示灯一排一排闪着绿色。“滴滴滴”还在响。
屏幕正中一串数字在跳。
男人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
“07——12——14——15——17——02——04。”
七组数字输入完毕。
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信号接收,绿灯亮。
他深呼吸一口,又按时完成了任务!
站起来,转身朝厨房走去。
“小艺,播放音乐。”
“好的,主人。正在为你打开酷狗音乐进行播放。一首葛东琪的《悬溺》送给今天的你。”
音乐响起来。
“我主张制止不了就放任
这欲望与绝望之争
余温她却喜欢过门
临走呢
还随手关了灯
So funny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 ya
Its so funny ya i ya i......”
男人右手打着拍子,一点余光从仿生屏幕上扫过——远处河湾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中天,大清早放什么鬼歌?”
走廊尽头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剃着板寸、肩膀宽阔的男人披着旧军装外套走出来,头发碎乱。
他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从冷藏层端出一碗用保鲜膜封好的干锅麻辣虾。
“刑炼,你又吃?”黄中天头也没回。
“昨晚没吃饱。”
刑炼扯掉保鲜膜,把碗塞进旁边的微波炉,手指在面板上戳了下“两分钟”。
微波炉嗡嗡转起来,麻辣味混着花椒香很快在空间里炸开。
“叮。”
他端出碗,用筷子夹起一只虾,虾壳炸得酥脆,嘎吱嘎吱嚼着,边嚼边往电脑那边走。
姜紫苏在床上翻了个身,皱着眉头把枕头抽出来,一头放在耳朵上,剩下的直接折叠过去盖在自己脸上,捂住耳朵和鼻子。
“哎呀,中天,别咿呀咿呀咿呀了。我还没睡醒。”
“还有,刑炼,味道难闻死了。”
“小艺,小艺。”
“我在呢。”音乐声音降低了一点,冒出女合成音。
“打开室内换气系统”
“明白,室内换气系统已开启,预计3分钟内,室内空气置换完毕。”女合成音说完,细微的机器运转声音传来,中央空调系统启动。
“醒了?”
被叫中天的男人在跑步机上转过头。
“被‘悬溺’这歌吵醒的。咿呀咿呀咿呀的,烦不烦。还有难闻的干锅麻辣虾味道。”
“小艺,切歌。”黄中天说道。
“好的,主人。一首蔡琴的《南屏晚钟》送给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
森林它一丛丛
我找不到他的行踪
只看到那树摇风......”
姜紫苏揉着眼睛坐起来,开始刷牙,洗脸,从冰箱里拿出面膜。
【金属之上】
老孙猛拍了一下金属盖子。
“不对。刚才咿呀咿呀咿呀的,现在不对了——《南屏晚钟》。下面放的是蔡琴的《南屏晚钟》,断粮前我最喜欢听的歌曲。一定有人。”
石磊重新握住撬杠,用肩膀抵上去,脚后跟在水泥地上刨出一个印子。
“用力!”
松树皮碎裂,木屑往下掉。水泥接缝处开始往外喷出更浓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