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兴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几根粗竹竿，用刀劈成两半，把节疤削平。徐龙象蹲在旁边接过去，把竹片边角磨光，用布条缠住一头。

“给一爷的。”

杨振兴没抬头，把削好的竹拐递过去。

一爷坐在墙角，腿上盖着破棉袄。他接过竹拐，两手攥住，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抖，膝盖弯了两下，撑直了。

念念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看这边，攥紧拳头，咬着嘴唇，盯着一爷的腿。

一爷晃了一下，没倒。站稳了。

往前迈了一步，右脚踩实，左脚跟上去。

每一步都难看，膝盖往外撇，脚跟拖地，但他在走。

从墙角走到门口，五步。停了一下，转身走回来。五步。

他坐回地上，把竹拐搁在旁边，手在膝盖上按了按。

九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中午，老孙在墙角架起锅，倒了半锅水。把一袋子米倒了半袋进去。

火生起来，水开了，米在锅里翻滚。

一人一碗。念念端着碗，吹了吹，低头喝了一口。

石磊接过碗，抿了一小口，递回去。念念又喝了两口，把碗送到小军嘴边。小军喝了一口，把碗推回去。

春兰把最后四罐罐头打开，用刀尖把肉划成小块，一人一块，指甲盖大。

石磊把自己那块放进念念碗里。念念低头看见，用筷子夹起来放回他碗里。石磊又夹过去。

“爸爸吃。”

“你吃。”

念念把碗端起来，躲开他的筷子。如烟把自己那块掰成两半，一半塞进石磊手里。

石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半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

下午，天突然暗了。云从西边压过来，雨没打招呼就下来了。不是滴，是倒。

石磊从地上爬起来，腿还软，扶着墙站住。

“搭棚子。”

他带人拖着树枝和塑料布，在破房子外面搭了个简易棚子。

树枝插进泥里当柱子，塑料布蒙在上面，用石头压住边角。棚子矮，人在里面坐不直，蹲着挤成一团。

雨从棚顶漏下来，好几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