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69天。

“爸爸……爸爸……”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扎进来，断断续续。

石磊听见了，想答应，嘴张不开，眼皮沉得掀不动。

石磊缓缓睁开眼睛。念念的脸糊在眼前，全是泪。

眼泪从她下巴尖上往下掉，砸在石磊脸上，温热的。

“爸爸醒了！爸爸醒了！”

念念扭头喊，嗓子劈了。石磊看见她身后挤出几张脸——如烟、九寒、春兰......

然后是老孙、秀芳、杨振兴......眼前填满了各种各样的脑袋。

“都让开！都让开！别堵着！空气不流通了！”

九寒的声音硬。脑袋散开了。如烟跪在他旁边，手按在他额头上。

念念还趴在跟前，小手攥着他的衣领。黄黄从人腿缝里钻进来，舌头舔了舔石磊的脸颊，又舔了一下。

石磊侧头，看见黄黄的舌头还滴着口水，一股股热气直奔到他脸上。

想抬手摸黄黄，手抬不起来。

如烟从背包里摸出矿泉水瓶，拧开盖，把石磊的头托起来。

水递到嘴边，石磊嘴张了一下，喉咙滚了一下。又喂了一口，他咽了。

“昨天你上岸就昏了。”

九寒蹲在对面，把手指按在他手腕上。

“老孙和振兴找到住的地方，连夜把你搬过来的。”

石磊偏头看了看四周。

不是河滩。是个破房子，土墙，屋顶塌了一角，能从破洞里看见天。

墙皮脱落大半，露出里面的竹篾。地上铺了干草，他被放在最里边。

门框歪着，用几根木棍撑着。墙角堆着背包。土腥味混着霉味。

念念又凑过来，把小脸贴在他脸上。

“爸爸，你吓死我了。”

声音比刚才稳了。石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还在抖，手背冰凉。

念念把脸放在石磊的胸口上，就这样趴着。

老孙蹲在门口，用石片磨一根新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