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把军大衣脱下来，爬过树干，递给九寒。

九寒低头看着那件大衣，又抬头看石磊。

“穿上。”

石磊只剩一件薄毛衣，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九寒把大衣披在身上，拢了拢。

“谢谢。”

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

她攥着领口，把脸埋在大衣领子里。

大衣上有血的味道，还有汗味，但暖和。

好不容易撑到天亮。

灰光从东边透出来，狼群没有回来。

石磊先下树，老孙拉着九寒的手腕，把九寒送下去。

石磊接住九寒的腿，放在自己肩膀上。

九寒扶着大树，石磊慢慢下蹲。

下来了。

九寒的腿肿了一圈，站不稳，石磊扶了她一把。

三个人往南走，九寒一瘸一拐，走得很慢。

到家时，天已经亮了。

念念在阳台上看见了他们，转身跑下楼，第一个冲出来，扑到石磊腿上。

“爸爸！昨晚你们怎么没回家，我好害怕！”

石磊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念念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是没哭，自己低头用手背擦干。

抬头，看见石磊和老孙后面跟着一个女人——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一瘸一拐，她愣了一下。

“爸爸，她是谁？”

“新来的医生。受伤了。”

念念没再问，拉着石磊的手往回走。

九寒跟在后面，走到单元楼下，远远站住了，没有跟上来，抬头往阳台上看。

屋里好几个人，有的缠着纱布，有的抱着孩子，都看着她。

如烟从厨房端着一碗水出来，听见动静，也走到阳台上，想看看石磊回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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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见九寒，手里的碗掉下去砸在脚背上，疼。

碗里的水撒了，溅了一地，还好掉在脚背上，滚了一圈，没碎。

“九寒？”

如烟的声音在抖。

九寒仰着头，看着阳台上那个女人，张了张嘴，一股激动的热气充满眼眶，眼眶慢慢红起来。

“姐......姐姐……”

九寒眼泪涌出来。

如烟转身跑下楼，冲出单元门，两步跨到九寒面前，一把抱住她。

九寒的刀掉在地上，两只手慢慢抬起来，抱住如烟的背。

两个人站在那里，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如烟的肩膀一抖一抖，九寒把脸埋在她肩膀上，也没出声。

念念跑过来，蹲在旁边，仰头看着她们。

“柳姐姐，她是你妹妹？”

如烟松开九寒，用手背擦眼泪，没擦干净，低头看着念念，声音哑了。

“是我妹妹。”如烟说。

念念想了想。

“那你之前怎么没说她？”

如烟没回答。

石磊下楼了，对着九寒说：“所以......你姓柳？柳九寒。”

“难怪......昨天感觉有点熟悉。”

“先进屋。”石磊拉着柳如烟的手，九寒拉着如烟的手。念念跟在后面。

进门。

黄黄从狗窝里面慢慢走了出来，伤还没有好，盯着九寒没有叫。

走到跟前，从九寒的鞋面开始闻，然后往上，小腿，再转到九寒背后，又闻了闻小腿背后。

然后抬头看了看念念和如烟。

念念摸了摸黄黄的狗头。

“黄黄，这是柳姐姐的妹妹，快叫九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