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在门口磨刀。

嚓嚓嚓，一声接一声。

刘根坐在床上，秀芳给他换纱布。

伤口收了口，结的痂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

秀芳拿棉签蘸着仅剩的一点碘伏，涂得很慢。

赵强腿好了，和王建国下楼捡柴。

昨天那场雨，柴全湿透了。

春兰收拾厨房。

如烟给念念编辫子。

念念歪着头，嘴里哼着歌，调子断断续续的。

黄黄趴在阳台角落。

突然站起来。

耳朵竖得笔直。

喉咙里发出低吼，那种警告的呜声，一声比一声急。

石磊抓起刀冲到门口。

远处废墟里，一个人影。

站在一堵倒塌的矮墙后面，灰衣服，看不清脸。

站着不动，往这边看。

石磊把枪从腰后抽出来。

空的。

但黑洞洞的枪口能唬人。

那人没回答。

站了几秒，转身就跑。

踩在碎砖上，噼里啪啦，拐过废墟，不见了。

老孙跟到门口，短矛拎在手里。

看清了？

石磊摇头。

不像光头。

老孙往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人？

一个人。没背包，手里没东西。

石磊关上门，门闩插上。

今晚双人守夜。

老孙点了点头。

念念从里屋跑出来，拉住石磊的衣角。

爸爸，又有人来了吗？

路过的。

念念的眼睛黑黑的，里面有光。

爸爸，我不怕。

石磊摸了摸她的头。

晚上。

老孙生了火。

火不大，柴湿，烧起来噼啪响。

春兰煮了狗肉汤，加了几片海带。

一人一碗，汤多，肉少。

念念端着碗，喝了两口，把碗里的肉夹出来，放小军碗里。

弟弟，你多吃点，身体才能好得更快。

谢谢，姐姐。

小军看着念念给的肉，低下头吃着。

王建国看着懂事的念念，也说了一句。

念念，真棒，谢谢你。

念念脸红了一下。

以后，他就是我亲弟弟了，等他长大了，我就可以打他了。

其他人听着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石磊也笑着看了看王建国，王建国憋着没笑出声。

吃完饭，石磊安排守夜。

上半夜他和老孙，下半夜刘根和赵强。

王建国说他也行，石磊看了他一眼。

先顾好小军。

念念躺在石磊腿上，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攥着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