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靠在如烟怀里，眼睛盯着赵强，一动不动。

“后来粮食越来越贵，再后来钱没用了。我拿着钱去买米，人家不收，说只要粮食换粮食。我拿什么换？什么都没有。”

赵强的声音开始发涩，但他没停。

“我带着老婆孩子往城外跑，听说乡下可能有吃的。路上遇到了匪徒——拿着刀和铁管。他们把我打倒在地，把我老婆抢走了。我爬不起来，腿就是那时候伤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我背着孩子继续走。孩子才四岁。”

他看了念念一眼，又低下头。

“她饿，我没东西给她吃。我找野菜，挖草根，什么都试过了。她吃了就吐，吐了还饿。后来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她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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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的眼眶红了，眼泪掉下来，没出声。

如烟把她搂紧，下巴搁在念念头顶上。

赵强的声音还是很平。

“我把她埋了，一个人继续走。路上还碰到了武装人员，但是我发现他们不善，没有加入。后来路上遇见过同伴，他们让我做事情。”

“找不到吃的就打我，我又跑了。”

“逃难路上，看见了飞机，我以为有救援，结果......没有。”

“住过山洞，杀过野狗，勉强生存。”

“另外，路上听说北边不仅有政府正规军、集结的反动武装人员，还有集结的各种抢夺的团队。还有一个名叫曙光的营地，也不知道是好的坏的。”

“然后...我就一路往南逃。”

“直到遇见你们。”

他说完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火噼啪响。

春兰低着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秀芳把脸埋在刘根肩膀上。

老孙把磨刀石放下，拿树枝拨了拨火。

石磊沉默了很久。

“睡吧。”

他说。

赵强没动。

他靠在墙上，眼睛看着火，火光照在他脸上，眼泪又流下来了，但他没擦。

石磊坐在门口，脑袋里面反复重复着赵强的话。

北边...正规军、反动武装、抢夺团队、曙光营地。

阿杜会在哪里吗？

应该带大家过去吗？

但是阿杜说过。

北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