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沉默了一会儿。
老孙在旁边磨刀,抬起头看了刘根一眼。
那你跟我去河边捞水草。那活儿不费力气。
刘根点了点头,抓起一个塑料桶和一根长木棍。
木棍是石磊空闲时做的,一头绑着铁丝钩子。
两个人下楼。
张秀芳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念念也跑过来,趴在阳台上往下喊。
刘叔叔,多捞点!
刘根抬头朝她挥了挥手。
好勒,念念。
河边。
老孙蹲在岸边,用短矛拨水草。
刘根挽起裤腿,脱了鞋,光着脚踩进水里。
水凉,他打了个哆嗦,但没退回去。
他弯着腰,用木棍上的铁丝钩子勾住水草,往上拽。
水草长在水底下,绿油油的,一拽一大把。
根上带着泥,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刘根捞了半个多小时,浑身湿透了。
裤腿湿到膝盖以上,袖子也湿了,脸上溅了泥。
他把水草扔进桶里,桶满了,又压了压,又塞了几把。
老孙捞了半筐,两个人提着往回走。
刘根走在前面,脚上的泥印了一路。
但他脸上有笑。
回到屋里,刘根把桶放下。
秀芳端着一盆水走过来,蹲下来,用布给他擦脸。
刘根站着不动,让她擦。
秀芳擦完脸,擦脖子,擦胳膊。
把他手上的泥一点一点擦干净。
念念在旁边帮忙递毛巾。
小手举着毛巾,踮着脚尖递到秀芳手里。
刘叔叔,你捞了多少?
刘根指了指桶。
自己看。
念念跑过去看,桶里满满的水草,绿得发亮。
有的叶子还卷着。
她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
能吃吗?
老孙说。
就是腥。
秀芳把刘根的上衣脱了,用湿布擦他的背。
刘根的背上全是伤疤,旧的新的叠在一起。
有的白,有的还红着。
秀芳擦得很慢,很轻,像怕碰疼他。
眼角闪着泪水,没有掉下来。
刘根站着没动,低着头,不说话。
春兰把水草洗干净,切碎。
水草切碎了有一股腥味,像河泥的味道,混着青草气。
老孙生了火,锅里倒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