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她叫张秀芳。

秀芳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又低下头。

刘根开始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断粮第一天，我带秀芳出去找吃的。街上全是人，乱成一团。我们被人群冲散了……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两个人拖到巷子里了。

没人说话。

风从破窗户灌进来。

我把那两个人打跑了。后来我们往城外跑，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路上遇见两个人，说是结伴逃难的。我们信了。走了两天，那两个人……当着我面……

秀芳的身体开始发抖，缩在刘根怀里。

刘根搂紧她。

后来，有一天我外出去找吃的，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

然后他们逼着我透露你们在河边的地址，不然就杀了我老婆。

我迫不得已才带他们去。

后来我们跑了。往南，到了这个城市，遇见光头。光头说可以收留我们，有吃的，有地方住。我们实在没地方去了，就信了。住了三天，光头的几个手下……把秀芳拖到房间里……

光头就在外面坐着，听着，没拦。

秀芳突然哭出了声，压着的，闷在喉咙里的。

如烟转过头用手背擦眼睛。

春兰的眼泪掉下来。

念念从如烟怀里抬起头。

她从窗台上滑下来，走到秀芳面前。

她把小兔子玩偶递过去。

阿姨，给你抱。

秀芳愣了一下，接过小兔子，抱在怀里。

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黄黄也走过来了，趴在秀芳脚边。

下巴搁在她鞋上，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秀芳低头摸了摸它的头。

刘根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光头发现秀芳怀孕了。他不知道是谁的，嫌晦气，把我们赶出来了。走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往南扫荡抢东西。

再后来，我和秀芳一路往南逃，就上次在万达附近碰到你们。

再后来，我们从万达广场那边一路往西走。秀芳走不动了，我就背着她。那天晚上听见狗叫，我就知道是你们。

石磊没说话。

他靠着墙，看着刘根。

刘根脸上还有血，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但搂着秀芳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你们收留我，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我什么都能干。站岗、找吃的、打架，都行。

石磊沉默了一会儿。

先把伤养好。

老孙生了火，锅里倒了水，放了三包方便面。

水开了，一人一碗，面不多，汤多。

秀芳把碗里的面挑出来夹到刘根碗里。

你吃。

刘根摇头。

你受伤了。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