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咕嘟咕嘟响，水渗进土里，渗得厉害。

石磊皱了皱眉，又倒了一锅。

还是渗。

得快点洗。水留不住。

柳如烟用手试了试水温。

太烫了，得兑凉的。

她拿着锅去河边打冷水。

河里的水凉得刺骨，打了一锅回来倒进坑里。

摸了摸，还是烫。

又去打。

来回跑了三四趟，气喘吁吁，额头上冒汗。

老孙把她手里的锅接过来。

我去。你歇着。

老孙又跑了两趟，坑里的水温差不多了。

不烫手，温温的。

谁先洗？

柳如烟问。

所有人都看着念念。

念念先洗。

柳如烟说。

石磊蹲下来帮念念脱衣服。

棉衣、毛衣、秋衣脱了。

念念身上瘦得全是骨头，肋巴骨一根一根的。

皮肤白得发青。

她缩了一下，两只手抱着胳膊，嘴唇开始抖。

冷……

石磊把她抱起来放进坑里。

念念的脚刚碰到水，缩了一下，又伸进去。

整个人蹲下去，水没到她胸口。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爸爸，好舒服！

她脸上有了笑。

她用手捧水往身上浇，头发湿了贴在脸上。

水蒸气冒上来，她的脸红扑扑的。

石磊蹲在坑边看着她，没说话。

春兰继续烧水，一锅一锅地往坑里续热水。

念念在水里玩了十来分钟，柳如烟说行了，别泡太久。

念念不肯出来，石磊伸手把她捞出来，用军大衣裹住。

念念打了个哆嗦，牙关咯咯响，但脸上还笑着。

春兰第二个洗。

她站在坑边，看了看石磊和老孙，脸红了。

石磊和老孙转过身去。

老孙背对着坑拿树枝拨火。

石磊走到河边蹲下来洗手。

背后有水声，哗啦哗啦的。

过了一会儿，春兰喊。

好了。

石磊转过头。

春兰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她的脸红还没退，低着头擦头发。

柳如烟第三个。

她腿上的伤结痂了，进水时嘶了一声，咬着牙蹲下去。

她洗得慢，一点一点地洗，把头发洗了两遍。

洗完了，整个人不一样了。

脸上干净了，头发顺了，眼睛里有了点精神。

她从坑里出来，穿上衣服，躲进干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