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走过去。

他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

他侧着身子从那个缺口钻了出去。

阳光一下子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他闭上眼睛，还是觉得亮，眼皮都是红的。

风过来了。

不是矿道里那种阴冷的风，是外面的风，干的，带着土腥味。

念念把小脸埋在他脖窝里，不敢看。

爸爸，好亮。

别睁眼。一会儿就好了。

他用衣服挡住念念的眼睛。

春兰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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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杜钻出来了。

紧接着是男孩和老头，加油站的女人。

老孙最后一个出来，他站在缺口边上，没动。

他仰着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瘦得只剩一层皮的脸，被光照得发亮。

他闭着眼睛，嘴角在抖。

石磊睁开眼，适应了光。

他看见天，灰蓝色的，有云，很薄。

看见地，干裂的，长着枯黄的草，草根埋在雪里。

他低下头，看怀里的念念。

念念正睁开眼睛，瞳孔缩得很小。

她看着天，看着云，看了很久。

爸爸，我们终于出来了。

她说。

念念，眼睛闭上。

他抱着她，站在风里。

转身一看，六个人都笑了。

继续前行。

走了二十分钟，看到一栋半塌的楼房，可以当作临时落脚点。

石磊让春兰和加油站的女人照顾念念和阿杜。

自己、老孙、男孩、老头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侦察。

石磊走了五分钟，发现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里长满了芦苇。

他用刀割了几根芦苇，嚼了嚼根部。

有淡淡的甜味和水分。

他带回去给念念补充水分。

回到落脚点时，老孙、男孩、老头已经回来了。

男孩和老者找回来一些干木材。

老者还找到一把生锈的镰刀和半卷铁丝。

石磊把芦苇根洗净，切成小段。

一部分分给大家生吃，剩下的留着煮粥。

老孙啃了两根，突然停下来，看着石磊说。

你为啥带我出来？我吃你们的东西，啥忙也帮不上。

石磊没回答，只是把念念的头发拢到耳后。

老孙低下头，肩膀在抖。

晚上，石磊取出书包里的锅和矿泉水瓶。

用芦苇根和仅剩的一点米煮了一锅稀粥。

大家分食。

念念喝了两碗，小脸终于有了点血色。

石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