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几下眼。

他们加快了脚步。

阿杜瘸着腿，走得慢，但步子比刚才大了。

老孙也快了。

男孩扶着老头紧跟脚步。

加油站的女人也跟在后面。

光越来越大。

从一个小点变成一小片，从一小片变成一大片。

不是白的了，是黄的，暖暖的黄。

但出口被堵住了。

倒塌的砖墙，半人高，砖头一块叠一块。

有的松了，有的卡得死紧。

光从砖缝里刺进来，一道道，刺得人睁不开眼。

石磊放下念念。

站远点。

他对春兰和加油站的女人说。

看好她。

春兰拉着念念往后退了几步。

念念站在黑暗里，看着石磊的背影。

石磊走到最前面转过身。

阿杜、老孙，你们过来。

他又指了指男孩。

你也过来。

男孩放开老头，走过来。

四个男人走到砖墙前，开始搬。

第一块砖很沉，搬起来扔到一边，手上磨了一下，没感觉。

第二块，第三块。

老孙也蹲下来跟他一块搬，力气小，搬一块得歇两下，但没停。

阿杜和男孩也没有闲着，过去开始搬。

砖头越搬越多，光越来越亮。

从一道道变成一大片，灌进来，晃得石磊眼睛流泪。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继续搬。

念念站在后面，光打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看着石磊在光里搬砖，灰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爸爸。

她喊。

头也没回。

你手破了。

石磊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上蹭掉一块皮，血和灰混在一起，黑红。

他用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又去搬下一块。

又搬开几块，缺口够一个人钻过去了。

他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汗从脸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直起身，转过身。

念念站在光里。

阳光从缺口灌进来，正好照在她身上。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上全是灰。

但她站在光里。

石磊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念念，过来。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