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55天。

天还没亮，石磊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念念还在睡，蜷在棉被里，小脸红扑扑的。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叫她。

念念自己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

爸爸，要走了吗？

嗯，往南走，找个能住的地方。

念念把小兔子夹在胳膊底下，站在他面前。

石磊把她背起来，用布条绑紧，棉被裹住她。

念念把小脸埋在他肩膀上，没再说话。

出了加油站的门，他看了看地下黑了的血迹和南边的天际。

走！

雪比昨天更硬了，踩上去不陷了，咯吱咯吱响。

念念趴在他背上，偶尔把脸换一边贴着。

走了整整一天。

天快黑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一片厂房。

矮的，灰扑扑的，围墙倒了半截。

里面戳着几根烟囱，锈得不成样子。

他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没有脚印，没有人来过。

他把念念解下来，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厂区不大，地上全是碎砖和烂铁，踩上去咔嚓响。

厂门开着，他往里看了一眼。

机器生锈了，歪歪斜斜地戳在那儿，地上全是油污。

旁边还有铁丝、钳子、酒精炉、铁罐2个、工业酒精3桶、废弃机油1桶、铁钉1袋。

空了来拿，都是，有用！

他退出来，绕到后面。

有一栋矮楼，两层的，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

二楼有窗户，小的，高高的，关着。

他牵着念念慢慢往上走。

二楼有个办公室，门关着。

门上有锁，铁的，锁上有钥匙，还能用！

他推了一下，没推开。

用肩膀撞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不大，靠墙有张办公桌，翻了，桌板朝下。

有把椅子，断了腿。

有张双人床，能睡，铺盖还在，垫絮还在，床单还在。

上面全是墙灰，应该是地震的时候掉下来的灰。

1把扫把和1个铁锹躺在床边。

床脚还放着一盒针线，检查了一下，还能用。

窗户很小，在高处，关着，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能看见外面。

他把念念放在门口，自己进去检查了一遍。

墙完好，没有裂缝，天花板没塌。

地上有一层灰，但没有老鼠屎，没有人的痕迹。

他站在窗户底下往外看，后面有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