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望着窗外。
白雪反射着微光,灰蒙蒙的。
他盯着那片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离开这里。
那个人或者那些人已经知道他们住在这儿,知道窗户在哪儿,知道什么时候没人。
他还会再来。
天亮的时候,他把念念从被子里抱出来。
念念揉揉眼睛,看着他。
“爸爸,我门真要搬家了吗?”
“是的,念念,现在我门的家里已经不安全了,我门的吃的和喝的都被偷了。”
“爸爸,那我门去哪儿?”
“去一个坏人找不到的地方。”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把所有东西打包——那瓶地沟水,一把刀,火柴、盐,以及所有能够方便带离的物品。
他把这些塞进一个破书包里,背在身上。
又把念念用布条绑在背上,用那床破棉被把她裹住,只露出眼睛。
“念念,冷吗?”
“不冷。”
他挤出门,走进雪里。
雪没到膝盖,踩下去咯吱咯吱的,雪虽然浅,但是石磊感觉腿很“重”,拔出来的时候腿像灌了铅。
停下思考了一会,往南走。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敢停。
念念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白的,全是白的,废墟是白的,楼是白的,路是白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雪把一切都盖住了,那些碎砖,那些烂瓦,那些血迹,那些尸体,全盖住了。
白茫茫的,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很久。
腿疼,膝盖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咬着牙往前走,不敢停。
念念趴在他背上,突然开口。
“爸爸,我饿。”
石磊摸出那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
“喝水。”
念念喝了一大口,咽下去,舔了舔嘴唇。
“爸爸,没有吃的吗?”
“没有。先喝水,等找到新家,爸爸给你找吃的。”
念念没说话。
她把脸埋在棉被里,又喝了一口水。
石磊把瓶子塞回书包,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