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50天。

凌晨1点，气温零下十五度。

冷得骨头疼。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从墙的裂缝钻进来，从地板底下钻进来，像无数根针扎在脸上。

石磊把念念裹在那堆破被、军大衣、毛毯、窗帘、麻袋里，裹成一个球。

可她的嘴唇还是紫的，冻的。

他把她抱在怀里，用胸膛暖她的手，暖她的脚。

她的手冰凉，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贴着皮肤。

凉气一下子钻进来，他浑身抖了一下，咬着牙忍着。

她的脚也凉，他把她的脚夹在大腿中间，用手捂着。

念念缩在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上，不说话，也不动。

他知道她冷，她只是不说。

凌晨2点，他听见了声音。

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声音从单元楼外传来，因为现在这栋楼直接下陷，家直接变成了3楼，外面又非常安静，所以踩雪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越来越近。

上楼了。

他整个人绷紧了，把刀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捂住念念的嘴。

念念睁开眼，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但她没动，没出声。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就在门外。

石磊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

门是歪的，柜子抵在后面，木板塞在缝里。

他不知道那些东西能不能挡住，不知道门外有几个人。

念念在他怀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扇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很久，走了两步，又停下，又走回来，又停下。

石磊握着刀，手在抖。

不是冷，是怕。

念念的小手伸过来，放在他手背上。

凉的，小小的。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念念看着他，眼睛里有害怕，但她的手放在他手背上。

石磊把刀换到左手，用右手握住她的小手。

脚步声又响了，这回是往楼下走的。

咯吱，咯吱，越来越远，没了。

石磊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捂着念念嘴的手，把她抱紧。

念念把小脸靠在他胸口上，呼吸轻轻的。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