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底是完整的铁皮，没锈透，桶壁靠底那圈可以打孔，锤子加螺丝刀能捅出来。

他跑到厨房，把地上那根铝箔管拎起来，拉到最长。

还是一米半，而且软的，塌的，热气过去就变形，接口那圈空隙没有东西封。

窗外的光比刚才暗了一层，天要往黑里走了。

石磊拿了手电，插在裤兜里，把菜刀从鞋柜面上抄起来。

「念念，爸爸下楼一趟，很快回来。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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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在沙发上点头。

他把门后的鞋柜挪开一条缝，扎带解了两根，人挤出去，又从外面把门带上。

楼道漆黑，他扶着栏杆往下走，右腿每一级都得先落左脚。

一楼楼梯底下那个杂物间没有锁，门板歪着，手电扫进去，里面堆着旧木板、破泡沫箱。

他一样一样往边上搬。

搬到墙根，手电照出一根管子，铁的，锈了一层，红黄的皮，手一摸掉渣。

他拽出来量了量，比他人还长，得有两米二，管口圆，直径比铁皮桶壁小不了多少，但比铝箔管粗。

他把管子抱在怀里。

旁边有几块红砖，他挑了四块，夹在胳膊底下。

墙角那片地皮翻起来了，底下是干泥，他用菜刀背刮了一堆。

上楼比下楼难。

管子长，在楼梯拐角卡了两次，他把管子竖起来转，转过去，砖从胳膊底下掉了一块，滚下去两级台阶，他没去捡。

到四楼，他敲了三下门，轻的。

门开了一条缝，念念的眼睛在缝里。

他挤进去，右腿最后一步落地时，肿那块从里面顶了一下，他倒吸一口气，把管子往地上放。

「爸爸找到宝贝了。」

念念歪着头看那根锈管子。

「爸爸，这是干什么的？」

他说，「这个能让咱们吃上热的。还不用被别人发现。」

他把桶从阳台拎进来，翻正，摆在地板中间，铁管放在桶旁边。

湿布拧干，缠在管口那一圈。

泥用洗菜水和了和，抓在手里，往湿布外面糊。

糊到一半，手指从管口锈边上拉过去，划开一道，血渗出来，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接着糊。

管口套上桶壁的位置，他扶着比了三次角度，管子太粗，接口那儿总留一线缝。

他把泥再抓一把压上去，压实，用手指沿着缝口一圈一圈捋，捋到摸不出坎。

管子往下压，压到管尾比桶口低了一截，他找了两块砖垫在管子中段，让它一路往下斜。

蹲得太久，右腿彻底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