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报应?!他今日敢在朝堂上断张侍中之手,明日就敢砍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头!这洛阳城已经成了他董卓的天下,你们还指望什么报应?!”
王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所有人心中那个最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周围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有的面色灰败,有的咬牙切齿。
还有的干脆垂着头,双肩微微颤抖,不知是在恐惧还是在愤怒。
杨彪走出来,沉声道:
“王御史,此刻喊打喊杀又有何用?董卓兵权在握,我们手中没有兵权,如何与他抗衡?”
“那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成?!”
王允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他今日断张曼之手,明日便敢取文武官员的项上人头,杨大人,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董卓是要将整个朝堂都变成他的一言堂!”
杨赐被人扶着,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诸位……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董卓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若我们今日忍了,明日他便会有更过分之举。”
“老夫已经这把年纪了,生死早已看淡,但老夫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汉朝堂沦为董卓的朝堂!”
袁逢的目光微微一闪,低声道:“杨太尉的意思是……”
杨赐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今日先各自回府,老夫稍后会派人联络你们。”
百官们面面相觑,最终默默地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太和殿中虽然暂时没有了董卓的身影,但殿外那些西凉甲士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
有些话,确实不能在宫中多说。
百官开始陆续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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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赐被人搀扶着走在最后,他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少年天子。
刘辩依然坐在那里,面色苍白,目光茫然,像是一尊被遗落在殿中的玉雕。
杨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宫门外的甬道上,董卓的车驾正缓缓前行。
那是一辆四匹骏马拉乘的青铜车驾,车顶饰以玄色锦缎,四角悬挂铜铃,行过之处叮当作响,气势非凡。
董卓坐在车中,宽敞的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虎皮,他半靠在软垫上,一手端着酒爵,一手轻轻拍打着膝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凉州小调。
他今天心情极好。
方才在太和殿上,他亲手将那些老东西的骨头敲碎了一根,接下来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朝堂上聒噪。
张曼那只手就是他董卓的态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话说得糙,但道理是相通的。
车驾行至宫门内侧的永巷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嘶之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女人的惊呼,车马碰撞的混乱声响,以及随行宫人急促的呼喊声。
“吁——!马惊了!快拦住!”
“贵人当心!快护着贵人!”
董卓微微皱眉,掀开侧帘向外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永巷拐角处,一辆装饰华美的青帷马车正横在路中。
拉车的两匹马不知为何受惊,正在原地蹬蹄嘶鸣,不住地打转,将周围几名随行的宫人吓得东倒西歪。
而那马车的车厢门已经打开,两名身着华服的美妇正由侍女搀扶着,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
董卓的目光落在那两名美妇身上时,忽然定住了。
那是两名极为出众的妇人。
头前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量丰腴,面若桃花,一双杏眼顾盼生辉,虽在惊慌之中,却仍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
她身着一袭鹅黄锦袍,腰束玉带,体态婀娜,走动间衣袂飘摇,如同一朵盛开的芍药。
后一人稍年轻些,约莫二十五六,身段玲珑,眉目如画,肤色白皙若凝脂,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
她穿着藕荷色的窄袖宫装,虽然此刻面上带着惊慌,但那惊慌之中却更衬得她楚楚动人。
董卓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种亮,像是一头饿久了的狼,忽然在山林中看到了肥美的猎物。
他的目光在那两名美妇的身上来回逡巡,从她们丰满的腰肢、到她们因惊慌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到她们那精美绝伦的面容,一寸一寸地扫过,仿佛要将每一处都刻进脑子里。
“停车。”
董卓的声音猥琐、亢奋,带着一股异样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