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转过身,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
“张曼身为侍中,结党营私,诽谤相国,并意图图谋不轨,人赃并获!本相国念其是两朝老臣,只断一手以儆效尤!拖下去,关入大牢,待日后发落!”
两名西凉甲士拖着惨叫不止的张曼向殿外走去,地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痕。
“董卓,你,你,好大的胆子!”
杨赐又惊又怒,愤怒咆哮道。
“好你个董卓,你竟然当朝行凶,来人,还不快拿下!”
王允也是面色涨红大声喝道。
只是,值守殿中的西凉士卒对他们怒目而视,而稍远处的羽林军则是眼观鼻,对这边视若无睹。
少年天子刘辩更是在龙椅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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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逢站在队列中,右手在袖中紧攥,面色铁青。
他亲眼看着张曼被断手拖走,亲眼看着那满地的鲜血,耳中还回荡着张曼那愤怒咆哮,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直到此时,袁逢恍然、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他早该明白的事。
在这座太和殿里,讲道理已经没用了。
董卓有兵权,有刀,有近二十万大军。
他们这些文臣,这些世家大族,虽然德高望重。
但是,董卓丝毫不在乎了。
董卓野心勃勃,相国之位,掌控兵权,怕是大将军何进都成了董卓的傀儡了。
太和殿内,张曼被拖出去后,地上那道蜿蜒的血痕从殿中一直延伸到门外。
董卓却仿佛浑然没有不适感。
他站在御座之前,魁梧的身形背对着少年天子刘辩,面朝满殿文武,脸上挂着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
“今日朝会,便到这里吧。”
董卓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
“诸位大人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本相国今日说的话。想明白了,朝堂之上才好做官;想不明白……”
董卓顿了一下,目光先是若有若无地扫过杨赐、袁逢等人,然后看向那一群低阶官员冷笑道:
“若是你们这些官员,想不明白也不要紧,本相国可以慢慢帮你们想明白。”
董卓终究不敢直接对三公九卿级别重臣胡来。
究其原因,还是董卓忌惮这些三公九卿大臣,无一不是大汉名门望族。
董卓转过身,向着御座上的少年天子微微拱了拱手,那动作敷衍至极,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陛下,臣告退了。”
刘辩坐在御座上,面色微白,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董卓那张粗犷的面孔。
董卓哈哈大笑,那笑声粗犷而洪亮,在空旷的太和殿中回荡不息。
他身后的西凉甲士们齐刷刷地转身,跟随着董卓的步伐,铁靴踏地,甲胄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哐啷、哐啷”之声,如同一支钢铁洪流涌出殿门。
董卓走到殿门口时,忽然驻足。
他侧过头,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殿中那些面色难看至极的大臣们,然后丢下一句话:
“对了,本相国忘了说,张曼那老东西关在牢里,若是有人想去看他,尽可以去。不过……去了,哈哈哈。”
说完,他再次大笑,迈步走出了太和殿。
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像是某种堤坝终于被冲垮了一般,殿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喧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杨赐猛地踉跄一步,苍老的面容涨红如血,他指着殿门的方向,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嘶哑,愤怒咆哮道:
“这乱臣贼子!竟敢在太和殿上行凶!眼中可还有陛下?!可还有大汉律法?!”
袁逢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杨赐,他自己的面色也是铁青一片,沉声道:
“杨太尉,息怒!你身子要紧!董卓此人狼子野心,听说已经掌控了洛阳周边的兵权,所以才如此嚣张。不过,他如此猖獗,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
王允愤怒的双目赤红,声音尖锐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