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旧听事门前摆的不是簿。是门牌,一块“西小押”。一页“裘文奉收,不问东案”。还有一张写着“魏景平押见”的旧移手册半页。
三样东西并在一起,比昨夜那本《印行小押》更狠。因为它们已经不只是认路。而是在认门,林渊看着魏景平。
“你昨夜说,西北那道小押口不是你坐。”“今日我信。”“可你一定认门。”魏景平脸色发白,“认门,不等于带你去。”
“那便由你选。”林渊道。“你自己走过去。”“或我把‘魏景平押见’与‘裘文奉收,不问东案’钉到西北廊尽头去。”
“看那扇门自己开不开。”柳敬回这时终于开口。“你这是逼门。”“对。”许季同道。
“逼的就是那扇门。”“前几夜逼桌。”“昨夜逼屏。”“今夜轮到门。”
魏景平沉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只带到廊尽头。”“门你们自己认。”林渊点头,“够了。”
一行人便当着门前所有人的面往西北廊去。没有遮,也没有绕,就这么直直往里走,这比夜里摸门更伤。因为门外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知道。
州司马府若真还有脸,今夜就不该让这群人当着这么多眼睛把门认实。西北廊越往里越窄,到尽头时,只剩一段短墙和一盏旧罩灯。墙根下还有两道很浅的拖痕。
像小匣被人日日从墙边挪开,再推回去。苏小刀只看一眼,嘴角就抬了下。“昨天这儿可没有这两道痕。”
“今夜里头人急着收东西。”“却没收干净。”顾延也低头看见了,拖痕尽头,沾着一点极细的纸皮。
纸皮边上,不是东案那种回勾留下的圆弧。而是一道短短的直线。“又是直勾页。”“看来裘文奉昨夜关门前,还在往里收最后那一叠。”
魏景平站在一旁,脸色越发难看。因为这些本该只在门后看得见的小痕,如今全被门前的人一眼一眼抠了出来。林渊没有看他,只淡淡问了一句。
“你从前带页到这儿,也是把东西搁在灯下就走?”魏景平沉着脸,“我只认屏后。”“屏后往西,不归我。”
“可你认路。”许季同道。“不然你刚才不会一脚就停在这里。”魏景平停下脚,“到了。”
“门呢?”赵二河问。“灯后。”顾延上前一步,把那盏旧罩灯往旁边一拨。
灯座底下竟露出一道极窄的黑缝。不是门板整缝,像两层板之间故意留的压页口。周延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这不是给人走的门。”“是给页走的押门。”“人若要进,必得从旁边开暗扇。”苏小刀沿着墙一摸,很快摸到一枚极小的活动铜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