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前,旧听事门前没有再摆假页。林渊只把裘五那只扁木夹筒摆在木板正中。夹筒口朝上,里头三支细竹夹都露着。
最里那支刻着一个极小的“行”字。昨夜裘五被按住后,门里一直没来捞人。也没来灭口,这就说明,西北小押口那层如今比人更要紧。
人丢了,还能再找腿。簿若露了,旧路就真露了。所以林渊今夜不问裘五。他问槽,“裘五只配递页。”周延道。
“真值钱的,是他口里那句‘槽后有簿,页到先记’。”“既然先记,那便说明不只是夹过去就完。”“西北小押口后头,还得有一本先认页、再认送的簿。”
顾延点头,“而且那簿不会大。”“大簿藏不进槽后。”“最多是窄背薄册。”“专记哪页到、谁收、往哪儿送。”
苏小刀蹲在西北廊口那道缝前,拿细铁片一点一点探。探了半炷香,才听见一声极轻的空响。“这里是活板。”
“不是死墙。”赵二河立刻过来,手掌一按。果然有一小块木板比旁边更虚。像常年推拉,林渊没让人立刻撬。
他先把那只夹筒塞回缝边。“若里头看见夹筒回来了,会以为裘五得手。”“再推板时,里头的人才不会先防外头有人。”
这话一出,裘五脸色更灰了。因为他听得懂,林渊这是要拿他那只筒,反钓槽后那本簿。果然,没过多久,活板里便轻轻探出一只细钩。
不是人手,是一根弯铁丝,先钩夹筒,再往回拖。赵二河猛地按住木板。苏小刀细铁片一撬,整块活板便被掀了起来。
板后果然不是门,是个只够塞进半本册子的浅槽。槽里头压着一本窄背薄册。封面灰黑,边口卷起。上头有四个已经褪得快看不清的字。
“印行小押。”周延一见,呼吸都沉了。“真有这本簿。”他把册子翻开,第一页记得很短。
“东案贴,景平送。”“小押收,候西行。”“西行后,待批。”再往后几页,也全是这类短句。
“押页一,退东案。”“换押页二,先收后送。”“照页不出门,只过行口。”每一句都不长,可每一句都说明,西北小押口不是临时添的。
而是多年专管“换押页”“照页”“不出门只过行口”的旧槽。周延又往后翻了两页。页边都被磨得很薄,像常有人用指甲先掐着同一角,再往下翻。
最怪的是,每页页角都少了一点。正和昨夜裘五夹筒里倒出来的纸屑缺口一模一样。“对上了。”“昨夜那些纸屑,就是从这种簿边和换押页边上蹭下来的。”
顾延抬手压住书脊,“你们看墨色。”“前半句灰。”“后半句黑。”“说明页先到,先记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