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更里头那层回了话,再补去处。”许季同俯身细看,也点了头。“怪不得裘五敢说‘到行不候人’。”
“他等的不是谁出来露面。”“是等里头那层把这最后半句补上。”苏小刀顺着活板边又摸出一小片硬纸角。
纸角上只剩两个半字。“……退”“……角”周延把它往册上一对,正好能卡在页边。
“这不是杂屑。”“是退页角签。”“也就是说,槽后这本《印行小押》不只记。”“还带签。”
“哪页退,哪页候,哪页能往西行房走,边上都另有角签可抽。”顾延把册子再往前翻。其中一页页边,分明留着两道深浅不一的指痕。
前一道短,后一道长。像先有一只手翻页、记来路。后又有另一只手按住页角,补上去处。“不是裘五一个人能做完的。”
“至少槽后和更里头,各有一只手在接。”周延点头,“这就对了。”“裘五负责把页咬进来。”“裘文奉负责先记、先筛。”
“再后头那只手,才决定送不送西行房。”门前众人到这时,才真正看见这条旧路的骨架。它不是一张桌在写黑账。
而是一页纸每往前挪半寸,便换一只手、换一句话、换一种能活下去的写法。许季同把那本簿往木板上一压。“好。”
“这就全了。”“东案贴次。”“魏景平过屏。”“西北小押先收。”
“印行再走。”“原来你们州司马府这条旧路,不是人一层层往里跑。”“是页一层层往里换。”顾延这时翻到册中间一页,忽然停住。
“这里有人名。”页上只一句,“裘文奉收。”下面又接一句,“不问东案。”门前顿时一静,因为这句比“裘收先”更硬。
“裘收先”还能装成口风。“裘文奉收,不问东案”,就是实簿。而且这句最脏,不问东案。也就是说,西北小押口只认页到不到。
不认页从哪来,只要魏景平那层让它过屏。裘文奉便收,林渊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好一个不问东案。”
“东案把人名、先后和灰留押在页上。”“你这层却只问能不能收。”“收了,再往里送。”“难怪州司马府里能把这么多脏页一路送活。”
苏小刀顺着槽里又摸了摸。竟摸出一块小木牌,牌上刻的不是名字,是三个字。“西小押。”再往背面一翻,还有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