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要先认这道门账，昨夜那句“西验门已过”就不再只是候见簿里一行新字。而会变成州司马府自己不得不接过去的一口账。可周延却没有露喜色。

只盯着那封薄帖，“帖上只写西验门？”邱照文顿了顿，“后头还有半句。”“若西验门账口不清，再并东偏验门旧递口。”

许季同听完，反倒彻底笑了。“好。”“这就更好了。”“他们不是只认西验门。”

“是怕只认西验门不够救。”“所以连东偏验门都先垫到后一句里头了。”林渊把那封帖拿过来看了一遍，才还回去。

“卯前到西验门外。”“不是请我们回旧听事门。”“说明他们也知道，一旦真要认门账，就不能只躲在屋里认。”

“得认给门外的人看。”这一句，把事情压得更硬。西验门外那地方，本就是昨日那车当众过门、候见簿也认下过门明账的地方。

州司马府今日若还要到那儿认账，就等于自己顺着荒城昨天摆下的桌，又往前走了一步。卯前风寒，西验门外人却比前两夜都多。不止脚夫、小贩、等回条的人。

连府里几个常在门侧站干差的灰衣老手，也远远站到了棚后。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日州司马府要认的，不只是昨日那车。还要认昨日那车，到底算哪一道门账。

薛明桥先到，今日他连灰常服都没穿，直接只着一件素布夹袍，像是故意把西验房那层壳再往下压了一层。可他一站到门前，旁人还是只看他。因为西验门这口，终究还是他在门前管着。

没多久，邱照文也来了。他这回带的不是候见簿。而是一页单纸门引，纸上只写两行旧格式。“昨车一。”

“待认门账。”周延只看一眼便知道，这还是想留活口。只写“待认”，不写真认。只写“门账”，不写哪道门。

州司马府还是想先把一句最疼的话拖过去。林渊却没给他拖，他把《三口活名簿》翻到昨日那页，直接压在门引纸旁。“昨日怎么写的，今日就怎么认。”

“王矮七。”“回青窄箱二。”“西验门已过。”“今日若还只写‘待认门账’，那州司马府昨夜叫我们进旧听事门，就只是为了再多拖一夜。”

邱照文牙关咬得很紧。“州司马府认门账，自有州司马府的写法。”“你这本簿，只能算你们荒城自己的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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