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这牌下张嘴认事的人,都得记。”
“你若只替风跑腿,那就记跑腿。”
“你若替崔家礼账房送帖,那便记礼账房。”
“白石今日不认空话。”
这几句一出,连陆怀升都往那张帖上多看了一眼。
昨夜他们刚把州仓鬼名门钉到牌下,今日州城世家的礼账房就递了帖来。
这帖子若真接得轻了,白石好不容易压起来的秤口,又得被人用一张纸拖回去。
林渊这才示意周延把帖拆开。
周延没有站着念。
他直接把帖子摊在那本《三口活名簿》旁边,照着帖面一行行读了出来。
“崔家二房礼账房照旧知会白石短秤。”
“昨截青纹礼匣、空押尾页、礼单副页,俱属州城旧礼路存验之物。”
“申时前,当随帖送往州城南外礼平码院,对核归档。”
“若误车次,迟路断礼,后果自领。”
最后那句一落,许季同眼神便沉了。
他没先看“礼匣”。
也没先看“归档”。
他只盯着那四个字。
南外礼平码院。
这是头一回,有人把州城那条藏在州仓、世家纸和几县旧路后头的活路,自己写到了帖上。
马九立刻补了一句,像生怕众人没听明白。
“帖子已经送到。”
“申时前,东西若不上车,州城那边就会再来人。”
“到时候可不是一张帖能说清的了。”
话说得硬。
可他眼睛却不敢看那三只裂开的黑匣。
更不敢看旁边那块“官死名货”的牌。
沈清棠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碰帖面,只伸手捻了捻帖角那层滚金细粉,又抬起来闻了闻纸上的潮味。
“不是州里文房纸。”
“也不是州仓押房常用的夹皮。”
她看了马九一眼,淡淡道:
“这是礼账房才舍得压出来的纸。”
“纸边滚金,里层带青纹,帖面看着体面,折起来却薄,方便夹进礼单、账页和车帖里一道走。”
“这不是来收三只匣子的。”
“这是来护路的。”
马九脸色猛地一白。
他像是想顶一句,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因为沈清棠一句没往空里抬。
她说的全是这张纸自己带着的东西。
顾延这时也看明白了。
昨夜那片压在报丧册角上的青纹笺,还能说是旧纸碎角。
今日这整张滚金青纹帖,却是州城那边自己把脸伸出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伸出来的,还不是州仓那张脸。
是州城世家礼账房那张更要命的脸。
“州城不替三只匣子递帖。”许季同忽然开了口,“三只匣子值不了一张滚金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