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拍到桌上,背面新刻了八个字。
官名报丧,停脚验活。
顾延只扫了一眼,后背便绷紧了。
宁川这一步一落,宋克己方才那句“吞县”,便先虚了一层。
因为不是荒城拿刀架着宁川挂。
是宁川自己跟着认了。
宋克己却还是不动声色。
“宁川认,不代表白石也得认。”
“更不代表南麓会跟。”
他话音刚落,柳敬川忽然从后头抬起头来。
“南麓也会跟。”
所有人都看向他。
柳敬川昨夜就没回外棚,眼下脸色发灰,眼底却比昨日更硬。
“今早三更后,南麓外平码口没再点旧回签灯。”
“老孟头跑了。”
“可跑之前,留了半把匣钥和一句话。”
他从袖里摸出半截发黑的铜匙,轻轻放到了那三只黑匣边上。
“他说以后谁还敢拿死名过口,谁自己去给死人守灯。”
这一下,连宋克己身后那名州差都变了脸色。
因为这不只是第三县递话。
是南麓那只最会替旧规续命的夜手,开始往外塌了。
林渊这才看向宋克己。
“白石、宁川、南麓。”
“今日不是我要拖他们认。”
“是他们自己不敢再替州仓背死人。”
这话刚落,棚外又有一名白石差役快步挤了进来。
他跑得额角全是汗,手里还攥着一条刚削好的窄木签。
木签一递出来,顾延先认出了是白石县丞那边常用的短签。
上头只刻两行字。
白石今日不拆牌。
三日限认活名。
棚下先是一静,随后那阵低哗声一下更乱了。
因为这就不是白石继续装没看见了。
是白石官面自己,硬着头皮往这块牌下落了半只脚。
那差役把木签递到陆怀升手里,声音发紧。
“县丞只让我带一句。”
“白石不替州仓养死人。”
陆怀升接过木签,反手就把它钉在那块新牌下头。
木签一响,几名白石旧脚行人脸都白了。
昨夜他们还能说是荒城自己在挂牌。
今日白石官面自己补上这句“三日限认活名”,便等于把退路先收了一半。
宋克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薄,没半点温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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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一块牌,先逼三县同认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