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眼,在夜色中,像一颗寒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但他的心跳,却在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北岸的山顶上,亮起了一团火光。
那火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像一颗明亮的星星,照亮了整个夔门。
那是信号!
周贵他们,成功了!
明玉珍心中一喜,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猛地拔出朴刀,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大吼:
“传令,全军进攻!”
“呜——呜——呜——!”
号角声,在夔门中回荡,压过了江水的轰鸣声。那号角声,激昂而嘹亮,像一头苏醒的雄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五十艘战船,同时发动,朝夔门冲去。船上的士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火把被点燃,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船桨划破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战船像一支支离弦的箭,射向夔门。
元军被惊醒了。
“敌袭!敌袭!”
“江面贼军进攻了!”
“快!快上弩台!”
元军士兵乱作一团,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冲向弩台和炮垒,准备还击。有的人来不及穿衣服,光着膀子就跑了出来;有的人找不到自己的武器,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有的人还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但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喊杀声。
“杀啊——!”
周贵的四百九十八名精兵,从山顶冲了下来,像一把尖刀,插入了元军的后方。他们见人就砍,见弩台就烧,见炮垒就毁。刀光闪烁,鲜血飞溅。元军的士兵,根本没有想到,红巾军会从悬崖上爬下来,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红巾军怎么会在上面?”
“不好,咱们被两面夹击了!”
“快跑啊!”
元军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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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红巾军的战船,箭如雨下;后面,是红巾军的精兵,刀光剑影。元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有的士兵扔下武器,抱头鼠窜;有的士兵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的士兵慌不择路,跳进了江里。
也速迭儿站在弩台上,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知道,夔门,守不住了。
“撤!快撤!”他嘶声大喊,声音中带着绝望。他带着残兵,连滚带爬,朝西面逃去。他甚至连自己的佩刀都忘了拿。
元军溃败,如潮水般退去。
明玉珍的战船,顺利通过了夔门。
他站在船头,望着两岸被摧毁的弩台和炮垒,望着溃逃的元军,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夔门,破了!
这道入蜀的天险,终于被他攻克了!
他的左眼,在火光中闪烁着光芒。那光芒里,有喜悦,有自豪,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传令,不要追了,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明玉珍下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另外,派人审问俘虏,我要知道重庆的情况。”
“是!”
红巾军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
“夔门是我们的了!”
“大元帅万岁!”
欢呼声,在夔门中回荡,久久不息。
明玉珍望着西方,目光坚定。
夔门已破,蜀地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