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通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像是从牙缝里吸进去的:“出海?你想干什么?”
“征辽东,征高丽。”刘承业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光芒像是黑夜中的火炬,明亮而炽热。
刘福通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舆图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他的目光落在辽东半岛和高丽半岛的位置上,久久不语。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感受那些地名的质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承业,你这个想法,太大了。打造一支能够出海作战的舰队,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你知道吗?光是造船的木材,就需要成千上万棵高大的楠木和松木。咱们山东虽然靠海,但并没有那么多高大的木材。”
“我知道。”刘承业推动轮椅,来到舆图前。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指向长江流域的方向,“所以,我打算从长江流域采购木材,经由运河运到山东。同时,我还在登州设立了造船厂,招募了一批福建和浙江的船匠,已经开始建造大型海船。”
刘福通转过头,看着刘承业,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中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感慨:“承业,你真的长大了。你做的这些事情,大伯连想都不敢想。”
刘承业微微一笑:“大伯过奖了。我只是觉得,咱们不能只满足于在内陆争霸。大海的另一边,还有广阔的天地。高丽、日本、琉球……这些地方,都有无数的财富和机遇。若是能控制海上贸易,咱们就有了取之不尽的财源。”
刘福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大伯老了,思想跟不上你了。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大伯支持你。”
“多谢大伯!”刘承业拱手道,声音中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
当天晚上,刘福通在府衙中设宴,为刘承业接风洗尘。
宴席摆在大堂中,烛火通明,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桌上摆满了菜肴,有红烧羊肉、清蒸鲈鱼、炖鸡、炒时蔬,还有几坛上好的竹叶青。酒香和菜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刘承业见到了邯郸城中的一众将领,包括李喜喜、大刀敖等人。李喜喜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说起话来声如洪钟。大刀敖则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沉默寡言,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有人讲起守城时的趣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有人谈论起当前的局势,眉头紧锁;有人向刘承业敬酒,表达敬意。
酒过三巡,刘承业忽然问道:“大伯,我听说,察罕帖木儿退守邢台后,一直在整军备战。他会不会再次进攻邯郸?”
刘福通放下酒杯,正色道:“肯定会。察罕帖木儿那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他一定会卷土重来。不过,咱们也不用怕。经过这几个月的战斗,邯郸城防已经加固了很多,而且将士们的士气也很高。他若敢来,定叫他碰个头破血流!”
刘承业点了点头,又道:“大伯,我这次来,还想跟你商议一下,如何应对元廷内部的权力斗争。”
“元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刘福通一愣,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是说,元顺帝和奇后、太子之间的那些破事?”
“正是。”刘承业道,声音中带着一种郑重,“据察事司的情报,元顺帝最近重新掌握了朝政大权,正在利用孛罗帖木儿和察罕帖木儿之间的矛盾,试图恢复对北方各地方势力的控制。同时,奇后和皇太子也在暗中活动,想要夺取更多的权力。这种宫廷斗争,已经渗透到了北方军阀的内部。”
刘福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利用他们的内部矛盾,从中渔利?”
“没错。”刘承业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元廷内部的矛盾,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只要咱们能巧妙地利用这些矛盾,就能让元军自相残杀,不战而胜。”
他顿了顿,又道:“我打算,派人去大都,暗中联络奇后和皇太子一系的官员,给他们送些好处,让他们在元顺帝面前替咱们说好话。同时,也派人去联络孛罗帖木儿,许诺他一些好处,让他与察罕帖木儿内斗。只要他们内部乱起来,咱们就能趁机扩大地盘。”
刘福通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此计甚妙。不过,做这种事情,需要极其谨慎。万一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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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放心,我会让察事司的人去办。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不会出纰漏的。”
刘福通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好,那就祝你马到成功!”
两人碰了一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辛辣的暖意。
宴席结束后,刘承业在亲兵的陪同下,来到了邯郸城的大牢。
大牢中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臭味,令人作呕。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上铺着潮湿的稻草。走道两旁的牢房中,关着各种各样的犯人,有人蜷缩在角落里,有人躺在稻草上,有人抓着栅栏,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外面。
火把在墙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投下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