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六年九月初一,长安。
秋日的阳光洒在长安城的青石板街道上,带着一丝凉爽的微风,吹动着府衙门前那面崭新的“宋”字大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旗面上的“宋”字用金线绣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距离宋军占领长安,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长安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道上,原本紧闭的店铺纷纷重新开张,布庄、粮店、酒楼、茶馆,一家接一家地揭下了门板。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针线的,热闹非凡。乞丐们被收容进了官府设立的救济所,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吃上了热乎的饭菜。就连那些原本躲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也敢在丫鬟的陪伴下,走上街头,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焕然一新的城市。
郭菩萨坐在府衙大堂中,面前堆满了各种公文。
他的肩膀依然打着夹板,用布带吊在胸前,但已经可以勉强处理公务了。他左手执笔,一笔一划地批阅着文件,字迹虽然有些歪斜,但力道十足。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沉浸在政务的海洋中。
关先生坐在他下首,手中拿着一卷账簿,正在核对城中的粮草库存。他的手指在账本上滑动,口中念念有词,偶尔停下来,用笔在纸上记下几个数字。
“将军,城中的粮草还算充足。”
关先生放下账簿,捋着胡须说道。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安心的表情。
“搠思监在投降之前,在城中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足够我军食用半年之久。再加上从凤翔缴获的粮草,支撑到明年春天不成问题。”
郭菩萨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释放出来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就好。有了粮草,咱们就能安心在关中扎根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扩军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关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起身递了过去。名册是用牛皮纸装订的,封面写着“新军名册”四个字,字迹工整。
“这十日来,共有五千余名关中子弟报名参军。末将已经从中挑选了三千人,编入各营。剩下的两千人,还需要进一步训练。”
郭菩萨接过名册,翻了翻。纸张哗啦啦地响着,上面记录着一个个名字、年龄、籍贯。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缓缓移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关中子弟果然彪悍,稍加训练,便是好兵。”
他合上名册,正色道,声音中带着一种郑重:“不过,扩军之事,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严格筛选,确保兵员质量。宁缺毋滥。”
“末将明白。”关先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进大堂,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报!将军,承天府有使者到!”
郭菩萨眼睛一亮,那亮光像是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快请!”
不多时,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衣角沾满了尘土,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但双目炯炯有神,像是两颗明亮的星辰。他的步伐稳健,虽然疲惫,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读书人的风骨。
此人正是刘承业身边的幕僚之一——张昶。
“下官张昶,奉大帅之命,前来宣达大帅钧令。”
张昶从怀中取出一卷黄色的绢帛,双手高举过头。绢帛用红绳扎着,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
郭菩萨连忙站起身,走到堂前,单膝跪地:“末将郭菩萨,恭聆大帅钧令!”
张昶展开绢帛,朗声宣读。他的声音清朗,在大堂中回荡:
“大宋行军大元帅刘谕令:西征军主帅郭菩萨,率部西征,克复太原,攻克潼关,光复长安,功勋卓着,特晋升为征西大将军,授大宋西都征元都督,总揽关中军政事务。原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搠思监,深明大义,献城归顺,特授为西都副都督,协理关中政务。着郭菩萨在长安设立大宋西都,建衙理事,整军经武,以备东征。钦此!”
郭菩萨叩首道:“末将领旨谢恩!”
他接过绢帛,站起身来。绢帛入手柔滑,带着一丝凉意。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那激动像是一团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西都征元都督——这个职位,意味着他从此便是大宋在关中的最高军政长官,拥有了独当一面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