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四日,周军抵达杉青水域。
这里河道狭窄,两岸芦苇茂密,几乎遮住了视线。芦苇足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
张士信站在船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这种地方最容易遭遇伏击。他的目光在两岸的芦苇丛中扫过,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异常的迹象。
“传令下去,停止前进。”他果断地下达命令,“派出斥候,仔细搜索两岸。”
然而,就在斥候准备出发时,前方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了数十艘小船。这些小船顺流而下,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周军面前。
“是苗军的侦察船!”有人惊呼道。
“拦住他们!”张士信大喊。
周军战船立刻上前拦截,但那些小船极为灵活,左冲右突,在狭窄的河道中穿梭自如。周军的战船体积庞大,行动不便,反而被这些小船耍得团团转。几艘战船试图包抄,却在转弯时撞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妈的!”张士信骂道,一拳砸在船舷上,“这些蛮子还真有两下子!”
“将军,”一名副将建议道,“不如我们追上去,把这些小船全部干掉?”
张士信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如果放任这些小船在眼前晃悠,对士气也是个打击。他看了看周围的士兵,他们正望着那些灵活穿梭的小船,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追!”他咬了咬牙,“但要注意保持队形,不要分散。”
于是,周军战船开始追击那些小船。那些小船且战且退,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是在故意引诱周军深入。有时它们甚至会停下来,等周军快要追上时,又突然加速逃离。
张士信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窄的河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两岸的芦苇越来越高,几乎将天空都遮住了。那股奇怪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对!”张士信猛然惊醒,“快撤!”
但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南风骤起。狂风呼啸着吹过河面,卷起漫天的芦絮。紧接着,两岸的芦苇丛中突然燃起了大火!
原来,苗军早就在芦苇丛中堆积了大量的干柴和芦苇,只等南风一起就点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转眼间,整条河道就变成了一条火龙!
“不好!”张士信脸色煞白,瞳孔中映出跳动的火光,“快掉头!快掉头!”
然而,周军的战船排列得太密集了。前面的船想掉头,后面的船却还在往前挤,一时间乱成一团。船与船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木头断裂声。大火迅速蔓延过来,点燃了船帆和船体。火焰舔舐着木板,发出噼啪的声响。
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纷纷跳入水中。有人身上的衣服着了火,在水中拼命扑腾;有人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跌跌撞撞地在甲板上奔跑;还有人被挤落水中,在混乱中被踩踏。
火势越来越猛,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烈焰吞噬了一艘又一艘战船,将整条河道变成了人间炼狱。那些侥幸跳水的士兵,也大多被淹死或被火烧死。侥幸游到岸边的,又遭到埋伏在芦苇丛中的苗军的屠杀。刀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士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军队在火海中挣扎,心如刀绞。他的眼眶通红,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知道,这一仗输了,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