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诚挥了挥手,众人纷纷退下。
脚步声远去,关门声响起,堂中只剩下他一人。
他对着满桌的残酒冷杯,久久不语。烛火在灯台上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他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像是一个孤独的幽灵。
他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灼而下,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
“刘承业啊刘承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中有愤怒,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你这一手,当真狠毒。但你以为,我张士诚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河水的潮湿气息。他望着平江城的万家灯火。那些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辰。这座他亲手打下的城池,这座江南最富庶的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而在千里之外的济南城中,刘承业也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雕刻成一条龙的形状,龙口衔着一颗珠子。这是当年徐文君给刘承业的定情之物。他的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张士诚要降元了。”他对身旁的陈瘸子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他的细作虽然狡猾,但咱们的察事司也不是吃素的。平江王府中的每一步动作,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陈瘸子抱拳道:“大帅英明!张士诚这一降,江南的局势就更有意思了。”
刘承业点了点头,将玉佩放下。玉佩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传令下去,让咱们的细作继续在江南活动。张士诚降元,对咱们来说,未必是坏事。元廷和张士诚,从来就不是一条心。他们越是纠缠,咱们就越有机会。”
他推动轮椅,来到舆图前。舆图上,红色的旗帜、蓝色的旗帜、黑色的旗帜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他的目光在应天、平江、武昌之间来回巡视,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朱元璋,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