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日,淮安城外三十里,泗水河畔。
吕珍的大军正在渡河。泗水河是淮安城北面的一道天然屏障,虽然不宽,只有三四丈,但水流湍急,河床中布满了暗礁和漩涡。渡口有限,只有三个渡口可以通行。吕珍派出了先锋部队,率先渡河,抢占对岸的滩头阵地。
先锋部队的将领,是张士德的儿子张虬。
他年仅二十五岁,年轻气盛,骑在一匹白马上,身披银甲,手持一杆亮银枪,看上去威风凛凛。他勇猛过人,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轻敌。他率领三千先锋,轻松地渡过了泗水河,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对岸的滩头阵地空空荡荡,连一个宋军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几只水鸟在河滩上踱步,见到人来,扑棱棱地飞走了。
“哈哈,徐达那厮,肯定是吓破了胆,不敢来拦我了!”张虬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天黑之前,我要在淮安城里吃晚饭!”
副将有些担忧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少将军,还是小心为上。徐达不是等闲之辈,他故意让咱们轻松渡河,说不定有埋伏。”
张虬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埋伏?他能有什么埋伏?这周围一马平川,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有埋伏,我三千精兵,也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话音刚落——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忽然响起。
“咻——咻——咻——”
无数支羽箭从道路两侧的芦苇丛中飞出,如同蝗虫般扑向正在行进的先锋部队。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张虬的亲兵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十几个人中箭落马。有人捂着胸口倒下,有人抱着大腿惨叫,有人头部中箭,当场毙命。
紧接着,芦苇丛中杀出一支伏兵。为首的一员将领,手持一柄长枪,胯下一匹枣红马,正是徐达!
“张虬小儿,你中计了!”徐达大喝一声,挺枪直取张虬。
张虬大惊失色,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恐。他慌忙举起手中的大刀迎战。两人枪来刀往,大战了十几个回合。兵器交击,发出铿锵的声响,火花四溅。张虬虽然勇猛,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渐渐落了下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徐达瞅准一个破绽,一枪刺中张虬的左肩,枪尖刺穿了甲片,深入皮肉。
“啊——”张虬惨叫一声,手中的大刀脱手落地。徐达顺势一挑,将他挑落马下。
“绑了!”徐达喝道。
几个如狼似虎的吴军士兵扑上来,将张虬五花大绑。张虬的先锋部队群龙无首,顿时溃散,被吴军追杀得四散奔逃。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人转身往回跑,有人慌不择路跳进了河里。
这一仗,徐达以三千伏兵,击溃了张虬的三千先锋,俘虏了张虬本人,大获全胜。
消息传到吕珍的大营中,吕珍气得暴跳如雷。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案几上的茶杯、砚台、文书哗啦啦地撒了一地。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