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十五年,八月十五,中秋,济南城。
这一天的济南,与往日截然不同。
天还没亮,城中便已沸腾。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街上铺了黄土,洒了清水。百姓们扶老携幼,涌向帅府前的广场,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他们知道,今天将有大事发生。
辰时正,鼓声三通。
帅府大门缓缓打开,一队队甲士鱼贯而出,在广场四周列阵。他们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雪亮的兵器,在朝阳下闪着寒光。紧接着,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走出,分列高台两侧。
最后,刘承业出现在门口。
他坐在轮椅上,身穿一件紫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乌纱折角巾。阳光照在他身上,蟒袍上的金线绣纹闪闪发光。他的脸色比去年好了许多,虽然左腿依然空荡,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他的身后,刘福通一身红色朝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徐文君则穿着一件青色长裙,端庄典雅,怀中抱着年幼的安儿。
三人就位,高台上下,一片肃静。
刘福通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朗声宣读:
“维至正十五年,八月十五,大宋行在承天府,昭告天下——”
他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在广场上空回荡。
“元廷无道,荼毒生灵。红巾起事,志在恢复。今奉小明王旨意,改济南为承天府,设大宋行在。遥奉韩林儿为小明王,刘福通为摄政王。刘承业,授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军政。即日施行,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宣毕,台下万民跪拜,山呼“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刘承业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推动轮椅,来到台前。一名侍从递上一个铜制的扩音筒,他接过来,放在嘴边。
“诸位父老,诸位将士!”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全场,清晰而有力。
“自至正十一年红巾起事,至今五年,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元廷无道,官吏贪暴,民不聊生。我等起兵,非为称王称霸,实为救民于水火,还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今日,我等在承天,重立大宋,就是要昭告天下:汉家江山,不容胡虏久占!中华正统,必由汉人重掌!”
“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台下万民齐吼,声震云霄。许多人热泪盈眶,挥舞着拳头。
刘承业再次抬手,示意安静。
“自今日起,承天新政,正式施行!”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轻徭薄赋。山东、河北之地,田赋减半,商税减三成,三年不增。”
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劝课农桑。官府提供耕牛、种子,招募流民垦荒,免赋三年。”
第三根手指。
“第三,开科举,兴学校。明年春,开恩科,取士百人,不分南北,唯才是举。各州县设县学、府学,贫寒子弟,免费入学。”
第四根手指。
“第四,修水利,通商贸。疏通运河,修筑堤坝,开放登莱、胶州为通商口岸,与四海贸易。”
他放下手,目光如电。
“总之一句话: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路走!”
“大元帅万岁!摄政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些政策,条条关乎民生,句句说进百姓心里。乱世之中,谁能让他们活下去,过得好,他们就拥戴谁。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老天爷开眼了!终于有人替咱们老百姓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