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张士诚军的头目大吼一声,将手中的火把扔进了船舱。
“轰!”
干柴和硫磺瞬间被点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舌舔舐着俞通渊战船的船体,迅速蔓延开来。
更要命的是,这些快船上还装着一种特制的“毒烟球”。燃烧后会释放出大量黄色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呼吸困难。
“咳咳咳……撤!快撤!”
俞通渊被浓烟熏得眼泪直流,声音都变得嘶哑。他挥舞着双手,试图指挥船队撤退。
但混乱之中,撤退谈何容易?
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又有几艘战船被点燃。船上的士兵们纷纷跳水逃生,却被那些张士诚的快船上的士兵用挠钩搭住,像捞鱼一样一个个捞上去,成了俘虏。
“哈哈哈哈!抓到一个!”
“这边!这边还有!”
张士诚的士兵们兴奋地大喊着,手中的挠钩不断挥舞,将一个又一个落水的朱元璋士兵勾住,拖上船去。
俞通渊的旗舰也被一艘火攻船撞上,船尾燃起了大火。炽热的火焰烤得他脸上生疼,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眼看大势已去,只得咬咬牙,跳上一艘小舢板,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京口。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战船,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仅仅半个时辰。
俞通渊的水师便损失了二十余艘战船,伤亡两千余人。
张士诚军则趁势在焦山站稳了脚跟,开始大规模修建工事,架设火炮。
汤和站在城楼上,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攥着城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吕珍……果然名不虚传。”
他咬着牙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一手火攻船的埋伏,时机、地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是对京口周边的水文地形做过详细的侦察和预判。这说明,吕珍绝非鲁莽之辈,而是一个心思缜密、善于用计的厉害角色。
“将军,现在怎么办?”
身边的副将焦急地问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汤和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固守待援。京口城防坚固,城中粮草充足,足够支撑三个月。我已派人飞马向江宁告急,只要主公派来援军,内外夹击,定能解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不安。
然而,汤和低估了吕珍的决心和能力。
接下来的三天里,吕珍并没有急于攻城。
他做了一件让汤和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派人挖掘了一条长达十余里的新河道,将长江水引入了京口城西的低洼地带,形成了一片方圆数里的沼泽!
京口城的地势本就低洼,西面更是一片湿地。吕珍这一招,等于是在京口的西面和北面制造了一片天然的障碍,彻底切断了京口与陆地的联系。
从城楼上望去,原本干燥的土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浑浊的泥水泛着气泡,散发出腐臭的气味。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也不敢停留,匆匆飞走。
京口,变成了一座孤岛。
城中的守军想要突围,或者外面的援军想要进城,都必须经过这片沼泽,难度大增。
“吕珍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啊!”
汤和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握着城垛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五月辛巳。
吕珍完成了对京口的全面包围,开始发动总攻。
这一次,他不再使用火攻船之类的巧计,而是采取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用火炮轰城。
张士诚这些年占据江浙富庶之地,财力雄厚,军械充足。吕珍此次出征,携带了足足两百门各式火炮,其中不乏从元军手中缴获的重型回回炮。
他将这些火炮全部集中在京口城南,昼夜不停地轰击城墙。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日夜不息,整个京口城都在颤抖。
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四处飞溅,碎石横飞。城楼被击中,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城内的房屋也多有倒塌,百姓们哭喊着四处躲避,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