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般涌来。
只见三万大军,军容严整,刀枪如林。虽经大战,但士气高昂。士兵们昂首挺胸,步伐整齐,甲片在阳光下闪着光。队伍中间,数十辆大车载满缴获物资,尤其是那些用油布包裹的火炮,格外醒目。炮管在油布下露出黝黑的轮廓,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刘承业坐在指挥车上,看着迎接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一年前,他兵败庐江,狼狈南逃。那时他坐在破旧的牛车上,浑身是伤,左腿还在流血。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条路上,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一年后,他携大胜之威,凯旋而归。
这乱世,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车驾到城门前,刘承业下车——其实是被亲兵抬下,放在轮椅上。他的左腿断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没有表现出来。
刘福通大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粗糙而温暖,指节因常年握笔而微微变形。他看着刘承业,老泪纵横,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承业,辛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伯父,侄儿幸不辱命。”刘承业亦眼含热泪,声音有些哽咽,“大都已破,哈麻被擒,元廷名存实亡。缴获物资、工匠、图纸无数,已全部运回。扩廓在收拾残局,短期内无力南顾。咱们,有了一段喘息之机。”
“好!好!”刘福通连声道,拍了拍刘承业的肩膀,“先进城,庆功宴已备好。文君和孩子在府中等你。”
提到妻儿,刘承业心中一暖,像有一道阳光照进了心底。他急不可耐地让人推车回府,恨不得立刻飞到他们身边。
帅府后院。
徐文君抱着孩子,已等候多时。她站在廊下,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见丈夫归来,她泪如雨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笑着,那笑容里有思念,有委屈,有重逢的喜悦:
“将军,你回来了。”
刘承业推动轮椅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节纤细,他可以感受到她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他看着她消瘦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又看向她怀中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