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燃烧的大都

刘承业在亲兵护卫下,从丽正门入城。

城门洞中还有未熄灭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他的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和箭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城内已乱作一团。蒙古骑兵在追杀溃兵,马蹄踏过街道,扬起阵阵尘土。汉军步兵在清剿残敌,逐屋逐巷地搜索。百姓关门闭户,门板后传来压抑的哭声和祈祷声。但仍有乱兵趁火打劫,砸开店铺的门板,抢掠财物,扛着布匹、抱着酒坛往外跑。哭喊声、厮杀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作一团,像一锅煮沸的粥。

刘承业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他想起前世在历史书上读到的那些攻城记录——每一次城破,都是一场浩劫。他不想让自己的军队变成土匪。

“传令全军,严禁抢掠,违者斩!各部按计划,控制城门、府库、皇宫。尤其是火炮工坊、火药库,必须完整拿下!”刘承业一连串命令发出,声音沉稳有力。

“是!”

传令兵四散而去。大军分头行动,一队队士兵跑步前进,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

刘承业直奔皇宫。他要在扩廓之前,控制元顺帝和哈麻。这两人,是重要的政治筹码。谁能掌握他们,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权力分配中占据主动。

皇宫前已爆发激战。哈麻的亲卫军死守宫门,与扩廓的骑兵血战。宫门紧闭,门后传来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地上躺满了尸体,有蒙古骑兵的,也有汉军步兵的,鲜血在青石板上流淌,汇成小溪。刘承业到时,宫门将破,门板已被撞出裂缝,木屑飞溅。

他命人喊话。一个嗓门大的亲兵上前,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哈麻逆贼,挟持天子,祸国殃民。今王师已至,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放下兵器者,免死!”

守军犹豫。宫门后的喊杀声减弱了,有人在低声议论。哈麻的声音从宫中传来,嘶哑而疯狂:“不许降!降者诛九族!你们忘了朕是怎么对待叛徒的吗?株连九族!一个不留!”

但大势已去。

“轰——”一声巨响,宫门被撞开。门板向内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守军溃散,有人丢下兵器逃跑,有人跪地投降。刘承业的亲兵冲入宫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直扑大殿。

殿中,哈麻挟持着元顺帝。

他一手揪着皇帝的衣领,一手持匕首,架在皇帝颈上。匕首锋利,在烛光中闪着寒光。元顺帝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哈麻状若疯魔,头发散乱,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别过来!再过来,朕杀了他!”哈麻嘶吼,声音因恐惧和疯狂而变调。

刘承业坐在轮椅上,被亲兵推入殿中。他看着这个曾经的权臣——几个月前,这个人还坐在摄政王的宝座上,指点江山,不可一世。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挟持着一个废物皇帝,做着最后的挣扎。他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哈麻,放下兵器,或可留全尸。”刘承业平静道。

“留全尸?”哈麻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夜枭的啼叫,“刘承业,你一个南蛮残废,也配教训朕?朕是摄政王,是大元之主!你们这些叛贼,都该死!”

“大元?”刘承业摇头,那摇头里有怜悯,有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你看看这天下,还有大元吗?河北、山东,已归我刘氏。江南、湖广,群雄割据。你这大都,今日也破了。哈麻,你输了。”

“朕没输!”哈麻嘶吼,唾沫星子飞溅,“李思齐、察罕的援军就在路上!等他们到了,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扩廓大步走入,金甲染血,手提长刀,刀尖还在滴血。他看到哈麻,眼中喷火,那怒火几乎要烧穿瞳孔:“逆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哈麻看到扩廓,反而平静了。他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有绝望,也有解脱:“扩廓,你赢了。但你也输了。你勾结南蛮,攻破都城,弑君篡位,天下人会怎么看你?你永远是叛将,是国贼!”

“闭嘴!”扩廓怒极,就要上前,脚步踏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别动!”哈麻匕首一紧,锋利的刀刃切入皮肤。元顺帝颈上渗出血珠,鲜红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滴在龙袍上。皇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再动,我就杀了他!让天下人知道,是你扩廓逼死皇帝!”

扩廓止步,脸色铁青,像一块烧红的铁突然浸入冷水。元顺帝再昏庸,也是皇帝。若真死在他面前,这弑君罪名就坐实了。他扩廓将成为天下共讨的逆贼,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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