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喜喜部已抵丽正门下三百步。城头守军显然发现了动静——黑暗中那么多人在移动,不可能完全隐藏。火把开始移动,警锣敲响,“当当当”的声音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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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喜喜不等守军完全反应,立即下令:“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
震天战鼓打破黎明寂静。鼓声如雷,震得人心头发颤。五千步兵齐声呐喊,那喊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杀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城中的乌鸦。
云梯架上,士兵们蚁附而上。撞车推向城门,车上的巨木一下一下撞击着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咚——咚——咚——”。
城头守军慌乱片刻,但很快组织反击。箭如雨下,从城头倾泻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滚木礌石砸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被砸中,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有人捂着伤口,有人从云梯上摔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过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刘承业在指挥车上,看得清楚。李喜喜部伤亡在增加,但攻势不减。城头守军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丽正门方向火把密集,显然在调兵增援。可以看到城墙上人影幢幢,号令声此起彼伏。
文明门方向,冯友明的骑兵开始用火箭射城。一支支火箭拖着尾焰飞向城头,落在城楼、箭塔上。城头多处起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守军顾此失彼,有人忙着救火,有人忙着放箭,乱成一团。
是时候了。
刘承业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传令兵道:“发信号,通知炮兵营,可以开始了。”
传令兵举起信号弓,搭上火箭。弓弦拉满,手指松开。
“嗖——!”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画出三道明亮的弧线,然后炸开,如三朵血色莲花,在天空中绽放。
与此同时,城东南,通惠河畔。
这里是一片洼地,春季多雨,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水草和淤泥的气味。但此刻,洼地中已铺出一条三尺宽的木板路——是工兵营连夜铺设的,用了上千块木板,打了数百根木桩。五十门新铸铁炮,被骡马拖拽,沿着木板路缓缓前行。骡马喘着粗气,鼻孔喷出白雾。每门炮需十人操作,另有百名工兵在前填平泥坑,用铁锹和箩筐,一铲一铲地挖土填坑。
雷大锤亲自督阵。这位老工匠浑身泥浆,脸上、衣服上、胡子上都是泥,只有一双眼睛在发亮,像两团燃烧的火。他看到城南升起的信号火箭,那三朵血色莲花在天空中绽放,嘶声大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快!把炮推到预定位置!装填实心弹,目标东南角城墙,距离一百二十步,射角二十度,三发急速射!”
炮兵们奋力将火炮推到预设阵地。这里离城墙仅百二十步,是城头火炮的死角——城上的火炮角度太大,打不到这么近的距离。守军弓弩勉强可及,但威胁不大。五十门炮分作五排,每排十门,炮口对准同一段城墙。炮手们调整射角,装填弹药,动作熟练而迅速。
“装填完毕!”
“点火!”
“嗤嗤嗤——”引信燃烧,冒着火花。
片刻后——
“轰轰轰轰——!!!”
五十门炮齐射,地动山摇。
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焰,像五十条火龙同时吐出火舌。浓烟滚滚,瞬间弥漫了整个阵地,呛得人睁不开眼。五十颗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