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问题,我有个想法。”刘承业从怀中掏出炭笔和纸,快速画了个草图。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而准确。“你看,把引信做成中空的芦苇管,内填缓燃火药,根据射程裁剪长度。发射时,炮膛火焰点燃引信,炮弹飞行中引信缓慢燃烧,落地时正好引爆炸药。这样,通过调整引信长度,就能控制爆炸时间。”

雷大锤眼睛瞪大,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盯着草图,手微微颤抖,那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抚摸,仿佛在触摸一件珍宝:“妙……妙啊!芦苇管轻,不影响射程,且燃烧稳定。少帅,您……您真是天人下凡!这等巧思,老朽造炮三十年,闻所未闻!”

周围工匠也围过来,探头看着草图,啧啧称奇。有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人掰着手指计算着什么,有人已经开始讨论用什么型号的芦苇最合适。

刘承业心中苦笑。这算什么天人,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罢了。他前世在图书馆随手翻过的那些书,在网上无意中浏览过的那些帖子,在这个时代,竟成了颠覆性的创新。命运真是讽刺。

“抓紧试制,三日内,我要看到可用的开花弹。”刘承业道,“另外,火药配方也要改进。现在的火药,硝、硫、炭的比例是七五、一零、一五,我建议调整为七五、一零、一五不变,但将木炭改为柳木炭,研磨更细,混合时加少量米汤作粘合剂,压制成颗粒。这样燃烧更充分,威力更大,且不易受潮。”

雷大锤如获至宝,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老朽这就去办!少帅放心,三日内,定让新炮新弹,在大都城下显威!”

刘承业又巡视了其他工坊——打造刀枪的,铁锤叮当,火星四溅;缝制皮甲的,针线穿梭,皮革在匠人手中成型;制作弓弩的,木屑飞扬,弓臂在火烤下弯曲成型。他特别关注了弩机坊,这里在试制一种新式蹶张弩。这种弩用绞盘上弦,射程可达二百步,可破重甲。但上弦慢,需三人操作。刘承业建议加装脚踏上弦机构,并设计了三棱破甲箭簇——这种箭簇有三个棱面,击中目标后会产生旋转,造成更大的创伤。

“少帅,这些改进,真要全部装备部队,花费可不小。”军需官跟在身后,小声提醒。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掌管着全军的钱袋子,每一两银子都要掰成两半花。“一门新炮,造价百两;一发开花弹,造价五两;一把新弩,造价二十两。咱们这次带来的银两,怕是不够。”

刘承业沉默。他停下轮椅,望着忙碌的工匠们,目光深远。

钱,永远是个问题。他这次出兵,带了五十万两白银,是刘福通在山东积攒的大半家底。但战争就是个吞金兽,人吃马嚼,兵器损耗,伤员救治,哪样不要钱?这才刚出兵,已花费十余万两。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你只管保证工匠们的工钱、材料供应。告诉弟兄们,这些新兵器,是咱们以弱胜强的本钱。现在投入越多,将来战场上流的血就越少。这买卖,值!”

“是!”军需官肃然,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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