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踉跄，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他单膝跪地，抱拳道：“陈将军，末将奉夫人之命，出城报信！”

他将徐文君的话，以及郑玉的动向，一一禀报。郑玉明日要去岳州逼将军交出兵权，李伯升、张子明已完全控制黄州，夫人被软禁在府中。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最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双手奉上：“夫人让末将此物带给将军，说……说等将军君临天下。”

陈瘸子接过玉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通体莹白，雕成一条盘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石在掌中微微发烫，像是还带着夫人的体温。他独眼含泪，独眼中泛起了水光，咬牙道：“夫人……受苦了。郑玉这狗贼，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将军，郑玉明日就带兵去岳州，要逼将军交出兵权。夫人让您速回岳州，早做准备。”赵铁柱急道，声音里带着催促。

陈瘸子点头：“我明白。但夫人还在城中，我必须先接她出来。铁柱，城中情况如何？”

“李伯升、张子明已完全控制城防，守军三千，其中两千是他们的兵，一千是咱们的旧部。但咱们的人被分开关押，武器也被收缴。夫人被软禁在府中，郑玉指示李伯升派兵看守，府门外日夜有人站岗。”赵铁柱压低声音，语速更快了，“不过——夫人已暗中联络旧部，明日午时，在城西土地庙集合。若将军能在那时进城，或许可里应外合，救出夫人，夺回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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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午时……

陈瘸子心中急转，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现在已是子时，离明日午时还有五个时辰。他若现在进城，三百人对两千人，寡不敌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若等到午时，夫人那边万一有变，郑玉提前动手怎么办？他赌不起。

“将军，不可犹豫！”赵铁柱急道，声音里带着恳求，“夫人说，她可等，但将军不能等。郑玉一去岳州，必逼将军交权。将军若不应，便是谋反，徐寿辉必发兵讨伐。届时岳州危矣！当务之急，是将军速回岳州，稳住大局。黄州……可暂弃。”

“弃黄州？”陈瘸子独眼圆睁，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是将军的根基，是夫人的心血，怎能弃？”

“夫人说，根基不是城池，是人心。”赵铁柱道，声音沉稳下来，像是在复述某句刻在心底的话，“只要将军在，夫人在，人心就在。黄州丢了，随时可夺回来。但若将军在岳州有失，一切皆休。夫人让您以大局为重，莫要以她为念。”

陈瘸子沉默。夜风吹动他空荡荡的袖管，猎猎作响。他握紧那枚玉佩，玉石硌得掌心生疼。

他知道夫人说得对。每一句话都对。但他怎能弃夫人于不顾？将军将夫人托付给他，他若独自回岳州，有何面目见将军？

“将军！”一个斥候飞奔而来，脚步急促，在黑暗中险些绊倒，“东北方向发现火光，约千人，正朝这边来！看旗号，是李伯升的兵！”

李伯升出城了？

陈瘸子心中一凛。难道郑玉察觉了什么，派兵来截？还是只是例行巡逻？不管哪种，他们现在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