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先生了。”刘承业拱手。
议事毕,众人散去。后堂只剩伯侄二人。刘福通看着侄儿,眼中满是欣慰:“承业,你长大了。这些安排,思虑周全,有章有法,伯父不如你。”
刘承业摇头:“伯父过誉了。我这些,不过是拾人牙慧,照着史书上的明君贤臣,学个样子罢了。真正做起来,千头万绪,还需伯父多多提点。”
“你我叔侄,不说这些。”刘福通拍拍他的肩,忽然道,“承业,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伯父请讲。”
“你做的这些,分田、减赋、兴学、招贤,都是收买人心,积蓄实力。但你想过没有,等咱们实力够了,下一步,往哪打?是东进淮南,还是西图中原?是继续扛红巾军的旗,还是……另立旗号?”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刘承业沉默良久,道:“伯父,红巾军的旗,不能丢。韩山童虽败,但红巾军的大义名分还在。咱们若另立旗号,就是叛徒,会失去人心。但韩山童已不可用,韩林儿下落不明。我想……”他看向刘福通,“找到韩林儿,奉他为帝,咱们奉天靖难,清君侧,驱胡虏,重建龙凤政权。如此,名正言顺,可收天下义军之心。”
刘福通心中一震:“你想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是,也不是。”刘承业目光深邃,“曹操挟天子,是为自己篡位铺路。我奉韩林儿,是为凝聚人心,共抗元廷。等驱除胡虏,天下太平,这皇帝谁做,让百姓选,让天选。但眼下,咱们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能团结所有反元力量的名分。”
刘福通默然。他知道,侄儿说得对。红巾军分裂,各立山头,就是因为缺一个公认的领袖。若能找到韩林儿,奉为正统,确实能收拢人心。但韩林儿若是不成器,或被人操控呢?
“这些,等找到韩林儿再说吧。”刘福通最终道,“眼下,咱们先稳住这三县,练好兵,积好粮。等春暖花开,再做打算。”
“嗯。”刘承业点头,望向窗外。元宵之夜,无月,但繁星满天。明天,将是新的一天。而他的路,还很长。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一步步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哪怕那地方,现在看起来,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