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寿州城头。

刘福通望着北方，眉头紧锁。三天了，元军的前锋游骑已经出现在三十里外，但主力迟迟未到。探子回报，察罕帖木儿的十万大军，在淮南水网地带行进缓慢——雨后道路泥泞，辎重车辆寸步难行，许多地方需要搭桥铺路，一天走不了二十里。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们有更多时间准备；坏消息是，元军来得越慢，准备得越充分，攻势就会越猛烈。

“丞相，城墙修补完毕，滚石擂木备齐，金汁也熬了十大锅。”一个将领禀报，他叫张诚，原是寿州汉军千户，开城时倒戈，现在被刘福通提拔为副将。

“箭矢呢？”

“有十万支，够用一阵。但弓不多，只有两千张，其中一半是软弓，射不远。”

“让工匠营加紧赶制，材料不够，就拆民房——但要给补偿，不能强拆。”刘福通道，“还有，在护城河里埋木桩，尖头朝上，涂上粪毒。元军若渡河，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张诚领命而去。刘福通继续巡视城防。寿州城周长九里，有敌楼二十四座，需要分兵把守。他手中现在有兵一万二千——原有七千，加上降卒三千，又临时招募了两千青壮。但真正能战的，不过八千。要守九里城墙，兵力捉襟见肘。

“八千对十万……”

他苦笑了一下。这仗，怎么打？

“丞相，刘将军醒了，请您过去。”一个亲兵来报。

刘福通快步赶回府衙。后宅里，刘承业靠坐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有了些神采。妞妞正喂他喝粥，粥里加了肉糜，香气扑鼻。

“承业，感觉如何？”刘福通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