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怎么打?”刘福通低声问。他蹲在车旁,浑身泥泞,但眼神锐利如鹰。

刘承业没有立刻回答。他透过观察孔,望着寿州城墙,脑中飞速运转。这座城,是他们唯一的活路。拿不下,八千人都得死在这荒郊野外。拿下了,就有粮、有药、有喘息之机。

“前世玩游戏,这种攻城战我最擅长了。”

“可这不是游戏,死了不能重来。”

“不能强攻。”他声音依然嘶哑,但很清晰,“咱们人少,又疲惫,强攻是送死。要智取。”

“怎么智取?”

刘承业指向北门水门:“那里,是弱点。”

“可水门有铁栅……”

“所以需要内应。”刘承业顿了顿,喘息几下积蓄力气,“寿州守军中,汉军占大半。他们粮饷被克扣,又受蒙古人欺压,早怀不满。咱们派人潜入,联络汉军军官,许以重利,约定今夜子时,开北门水闸——就说咱们是元军援军,奉命入城协防。”

“他们会信吗?”

“所以需要凭证。”刘承业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印——是原河南行省左丞庆童的印信,虽然汴梁被红巾军攻下,但这印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依然是朝廷大员的凭证。“派人持此印,去见汉军千户。就说,咱们是汴梁败兵,奉命撤往淮南,路经寿州,需要休整。秃满若不开门,咱们就强攻——咱们虽然败了,但还有万人,攻下寿州易如反掌。他若开门,咱们不扰民,不抢粮,只休整三日即走。他若不开……”刘承业眼中闪过冷光,“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是虚张声势,也是心理战。

刘福通听懂了:“可万一秃满亲自查问……”

“所以要让信使显得狼狈,显得焦急,显得有恃无恐。”刘承业道,“信使要选胆大心细的,最好会说蒙古话。让他带几个‘伤兵’,显得咱们真是败军,但败军也有败军的傲气——咱们是从汴梁血战出来的,不是那些泥腿子叛军。”

刘福通沉吟片刻,点头:“好计。但若不成呢?”

“若不成,就真打。”刘承业咳嗽几声,肋下伤口作痛,他缓了缓,“分兵三路。一路佯攻东门,一路佯攻南门,主力埋伏在北门外。秃满见三面受敌,必分兵防守,北门空虚。咱们用火箭射水门,水门是木制的,涂了桐油防潮,遇火即燃。火起,守军必乱,咱们趁乱强攻。”

计划定下,立即执行。

信使选了周渔夫的儿子周小七——这小子十八岁,机灵,会几句蒙古话,常跟漕船上的色目人打交道。他换了身破烂的元军号衣,带着刘承业给的元庭河南行省铜印,又挑了五个“伤兵”,个个缠着带血的绷带,一瘸一拐,走向寿州北门。

子时,周小七抵达城下。

城头守军厉喝:“什么人?!”

“汴梁留守府信使!有紧急军情,要见秃满大人!”周小七用生硬的蒙古话喊道,声音带着疲惫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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