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元军已被大火和突袭打懵,哪里结得成阵。
刘承业在远处看着,知道时机已到。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拔出腰间弯刀——刀很沉,他握不住,刀尖下垂。但他还是举起来了,尽管手臂抖得厉害。
“赵大!跟我冲!”
五百敢死队,如洪流般冲向中军大帐。
刘承业冲在最前——其实是被马带着冲,他根本控制不了方向。迎面撞上一个元军百户,对方挺枪就刺。刘承业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枪尖刺向心口。
“完了。”
“当!”
斜刺里一刀劈来,震开枪尖。是赵大,那个降卒百户。他救了刘承业一命,转身与那百户战在一处。赵大武艺不弱,但对方是蒙古老兵,力大刀沉,几回合下来,赵大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但他不退,怒吼着扑上去,抱住对方滚倒在地,一口咬在对方咽喉上,生生咬下一块肉。
那百户惨叫着,胡乱挥刀,砍在赵大背上,砍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赵大不管不顾,继续撕咬,直到对方断气。
刘承业看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战争。”
“人变成野兽,用牙齿,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杀死对方。”
“将军小心!”
又一个敢死队员扑来,挡在刘承业身前。一支流箭射穿了他的胸膛,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杆,又抬头看看刘承业,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将……军,我……不是孬种……”
然后倒地气绝。
刘承业认得他,是汴梁降卒中的一个普通士兵,昨天还因为想家偷偷哭过。现在,他死了,为了救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主将。
“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战斗变成混战。火光照耀下,人影交错,刀光剑影,惨叫和怒吼混杂。刘承业在亲兵护卫下,缓缓向前。
小主,
他看见陈瘸子抱着一个陶罐,冲进一座未着火的粮囤,点燃,然后被火焰吞没。
他看见黑牛单臂挥舞,砍翻三个元兵,但被一杆长枪捅穿大腿,坠马,被乱刀分尸。
他看见王权左臂无法用力,就用头撞,用牙咬,最后被一匹马踩在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喧嚣中清晰可闻。
但他也看见——
粮囤全着了。
渡口变成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