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决定谁去执行那个死亡任务?”
陆远征盯着秦振邦。
“什么任务?”
秦振邦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旧钻机已经架好,第一颗手工钨钢钻头被固定在钻杆前端。
钳工班的人围在机器旁,等着最后一次检查。
周远山走过来。
“首长,井位已经确定。”
“先停一下。”
“不能停。”
周远山看向那封电报。
“地层压力正在变化,浅层油气已经开始上涌。如果今天不打第一口井,明天井口可能会被塌层堵死。”
“你听见电报内容了?”
“听见了。”
“那你还要求开钻?”
“正因为听见了,才要开钻。”
周远山指着盐碱地。
“这一口井不是普通钻井,是我们从贫油论里凿出来的第一道裂缝。”
“如果停下,所有人都会被恐惧拖住。”
秦振邦看着他。
“你知道那个任务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可能回不来。”
“知道。”
“你还要开钻?”
周远山没有退。
“开钻和送人去执行任务,不冲突。”
萌萌拉住陆远征的手。
“爸爸,什么是死亡任务?”
陆远征蹲下身。
“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谁去?”
“还没决定。”
“能不能不去?”
“如果没人去,更多人会遇到危险。”
萌萌看向秦振邦。
“那就抽签吗?”
秦振邦点头。
“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不公平。”
萌萌摇头。
“为什么?”
“要去的人应该是最适合的人,不是运气最差的人。”
秦振邦看着她。
“你说得对。”
“那为什么还抽签?”
“因为合适的人太多。”
“那就都去。”
陆远征立刻开口。
“不行。”
“爸爸也不能去吗?”
“我会留下。”
“你骗人。”
萌萌闻到他心里的沉重。
他已经在考虑报名。
秦振邦抬手。
“先开钻。”
“电报怎么办?”
“等钻头转起来再办。”
工兵团长拉下总闸。
旧钻机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
履带在盐碱地上抖了几下。
钻杆缓慢下降。
第一颗钨钢钻头撞上岩层。
砰。
火星从钻头边缘迸出。
周远山盯着压力表。
“转速太低。”
“加大。”
“再加会烧传动轴。”
“能撑多久?”
“不知道。”
“那就加。”
司机咬牙推高操纵杆。
钻机发出刺耳的声响。
钻头终于咬进岩层。
地面震动起来。
周围战士握着水桶,排队等候冷却。
第一桶冰水浇下。
白雾升起。
钳工班的人欢呼了一声。
方承德却没有抬头。
“轴承温度过高。”
“换备用轴承。”
“备用轴承只有一套。”
“用了就没了。”
“不用,十分钟后钻机停。”
“换。”
两名钳工冲上去拆解外壳。
他们没有专业起重设备,只能用木架和肩膀托住沉重零件。
萌萌站在旁边。
“我可以帮忙。”
“你先休息。”
“我不累。”
“你昨晚没有睡。”
“大家也没有睡。”
方承德抬头。
“萌萌,你做完图纸已经消耗很多矿物点,今天不能再强行开工坊。”
“我可以用沙子。”
“这里的地面太硬。”
“沙子可以变硬,也可以变软。”
“别乱来。”
萌萌伸出手。
沙粒从盐碱地边缘升起,顺着钻机底部铺开。
原本倾斜的地面渐渐稳定。
钻机的震动减弱。
周远山看着压力表。
“机器稳定了。”
方承德愣了一下。
“她不是在改变钻头,是在调整地基。”
“这样传动轴的负担会减轻。”
秦振邦点头。
“继续。”
下午,钻孔深度达到三十米。
地下没有油。
周远山没有停。
“继续。”
夜里,钻孔深度达到六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