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有黑色的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方承德抬起头。

“萌萌，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不是看见。”

萌萌走到地图前，伸出小手。

“是闻到的。”

她的手指落在大西北基地以北的一片盐碱地上。

“这里下面有很多黑色的水。”

地质专家周远山推了推眼镜。

“黑色的水？”

“很粘。”

“有味道吗？”

“像烧过的石头，又像很久没动过的泥。”

周远山和其他地质人员交换视线。

“可能是含油层。”

“这里不可能有大油田。”

“为什么？”

“地质勘探资料显示，这片区域属于古老沉积层，构造不完整，储油条件很差。”

萌萌看着他。

“资料会骗人吗？”

“资料不会骗人，人的判断可能会错。”

“那就去看看。”

秦振邦拍板。

“带上地质队，立刻出发。”

方承德提醒。

“基地能源储备不足，车辆不能大规模调动。”

“用三辆车。”

“柴油消耗……”

“我来承担。”

秦振邦站起身。

“只要地下真有油，消耗的这点柴油不算什么。”

周远山仍然有些犹豫。

“首长，如果没有油，这次行动会浪费仅剩的燃料。”

“那就当作最后一次验证。”

秦振邦看向萌萌。

“你能找到准确位置吗？”

“能。”

“靠什么？”

萌萌拉住陆远征的手。

“爸爸带我去。”

“好。”

天还没亮，三辆卡车离开基地。

车厢里坐着地质队、工程兵和几名科研人员。

萌萌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一张手绘地图。

她没有使用罗盘。

每经过一个岔口，她只抬手指路。

“往左。”

司机看了一眼周远山。

周远山点头。

“听孩子的。”

“再往前。”

“前面是盐碱地。”

“就是那里。”

车队停下。

盐碱地一眼望不到头，地面发白，裂缝纵横，连最顽强的野草都找不到几株。

周远山拿出地质锤，蹲下敲击地面。

“表层盐壳厚度二十厘米。”

“继续往下。”

工程兵抡起铁锹，挖开一层坚硬土壳。

下面仍是灰白色土层。

“再往下。”

两名战士轮流动手。

半个小时后，坑洞已经有一人多深。

里面没有黑色液体。

周远山抬起头。

“萌萌，你确定是这里？”

“再往东七步。”

“七步？”

“爸爸走。”

陆远征从坑边走出，数到第七步。

“这里？”

“向下。”

工兵换了位置。

铁锹落下时，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下面有硬层。”

周远山立刻靠近。

“取样。”

几名战士清理掉碎土，露出一块深褐色岩层。

地质锤落下，岩层表面渗出一层黏稠黑液。

周远山用玻璃管接住，放到鼻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

方承德问：“是什么？”

周远山把液体送进简易检测仪。

仪器指针迅速偏转。

“有机物含量很高。”

“含油吗？”

“极有可能。”

“只是极有可能？”

“这套仪器太简陋。”

萌萌蹲在坑边。

“就是油。”

周远山看着她。

“你闻出来了？”

“地下的黑水在动。”

“怎么动？”

“它想出来。”

周远山立刻命人扩大坑洞。

半个小时后，黑色液体开始从岩层裂缝里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