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的语气缓下来,“《崇文录》又云:‘知而行之,是为真知。知而不行,犹不知也。’你们今日背下十句,明日忘掉八句,不如只背两句,终身不忘。”
苏晒秋靠在桌沿,竖起耳朵听,手指在书页上跟着夫子的语速慢慢往下挪。
书页上的字密密麻麻,都是竖排的。
是一种类似于华夏文的繁体字,有点象形的意思,不过横竖撇捺的组合方式跟华夏字有些不同。
仔细看了第一页,呵呵……都不认识。
这书真是书啊~
《崇文录》是她买的二手书。
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扉页缺了半角,里面还有一些手写注释,似乎被人阅览过无数遍。
她努力竖起耳朵听,手指在书页上机械地滑过去。
仅仅跟了半刻,就眼睛发涩。
来之前她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文字再怎么变,总归能蒙对几个。
现在她翻了三页,没找到一个能认出来的字。
她一行一行往下指,试图和自己以前认识的字找相似之处。
“学贵有恒”——她的手指停在“恒”上。
恒,常也,久也,笔画不算多。
她盯着看了几息,拿毛笔在簿子上描一遍,歪歪扭扭的但骨架有就行了呗。
“知而行之”——“行”字认得,以前看账本见过。进出货的“出”和“入”都认得。
堂里又响起读书声,几个孩子拖着长音,把句子念得像唱歌。
苏晒秋听着,再三试图把声音和字形对上。
可惜很难,一不留神就找不见地方了。
就这样一边漏一边捡,认了几个字。
若是寻常童子已经是神速了,可苏晒秋是受过教育的,这进度已经让她觉得磨叽。
炉膛里的火弱下去,壶嘴冒出的白气细成一根线……
她趁着课间休息,给夫子上了一杯茶,并没有得到任何评价,也就心安理得回来继续学习,也没忘记往炉膛里添了两根细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