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朗读时,有人读得滚瓜烂熟,有人磕磕绊绊,有人声音大得盖过全场,有人含混不清像嘴里含了颗枣……

夫子似乎不太满意。

忽然把书卷往桌案上重重一搁,目光从学生们的脸上扫过去。

听到动静,全班学生都停下看着陈夫子。

有人惭愧,有人迷茫,有人害怕。

夫子背着手,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书声不齐,如釜中杂豆,沸而无章。一篇短章,诵数十遍,犹不能成诵,非尔等愚,是心不在焉!”

他拿起书卷又放下,“读书如磨刀,磨不锐,则割不深。”

“尔等不为科考,不求入仕,然识字记账、明理立身,亦需用心。”

“心不到,则目不明;目不明,则书不成书,字不成字。如此三年,与不读何异?”

他看着学生们,眼里带着些许说不清的无奈,用通俗的话说道:“罢了,再读,这回用心!”

“是!”

学生们端起书卷,齐声诵读,声音比刚才整齐了些。

夫子听了几句,微微摇头。

乙班的孩子大多是附近农户家的,或者有钱人送来的,不为科考,只为识几个字,将来不管是认字还是做生意,都不吃亏。

他心里清楚,对这班孩子不能像对甲班那样严,甲班要考功名,一篇文章磨三天,一个字不工整都要重写。

乙班呢,学上几年,能写会算,知礼义廉耻,日后出门做事不被人糊弄,也就够了。

算了,得过且过吧。

他把手背到身后,没有回到讲案,就那么站在窗前,听那些稚嫩的声音朗读。

茶水间的木门掩着,书声时起时落。

夫子偶尔会打断,讲解的声音不紧不慢。

“《崇文录》云:‘学贵有恒,思贵有悟。无恒则浅,无悟则浮。’此言何解?”

夫子顿了顿,像是给学生消化的工夫,又自问自答,“学而不辍,方能入其门;思而自得,方能通其奥。尔等且记——读书不在求多,在求透。”

苏小海好奇的举手:“夫子,‘求透’是何意?”

“通俗的说,便是读一句,知一句;知一句,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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