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它就扯一下。
每走一步,那个空就大一分。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可脸上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没有什么表情。
偶尔有路过的弟子朝她行礼,她只微微一点头,脚步不停。
到了水云间的结界外,她停下来。
手按在结界上,注入灵力。
结界开了一道口子。
她走进去。
院子里很静。
雪积了厚厚一层,把石桌、花树、亭子里的竹椅都盖住了。
那棵歪脖子花树被雪压弯了枝,有一根枝桠垂得极低,几乎要碰到石桌。
石桌上也积了雪,平平整整的一层,没有人碰过。
风一吹,花树上的雪落下来几片,落在桌面上,砸出几个小小的坑。
她在门口站了一息。
目光从院子扫到正殿,从正殿扫到听雪阁,从听雪阁扫到池塘。
池塘也冻了,冰面上覆着一层雪,看不出哪里是水哪里是岸。
整个水云间安安静静的,像一间很久没人住的屋子。
然后她看见了那封信。
信放在正殿的桌案上,用一方小石头压着。
石头是从院子里捡的,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上面还有一点没化的雪。
信封是素白的,上面只有两个字,是纪沐禾的笔迹。
那两个字是“师尊”。
写得很端正。
每个笔画都写得很慢,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又像是写的时候想了很多遍才落笔。
她走过去。
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然后她跨过门槛,走进正殿。
她走到桌案前,站了一息。
然后她伸手,把那块小石头拿起来,放在旁边。
石头底下的桌面是干的,有一圈浅浅的水痕,是石头上的雪化了之后留下的。
她把信封拿起来。
信封很轻,里面装了三页纸,捏上去能感觉到纸页的厚度。
她没有立刻拆。
她拿着信封,走到正殿的窗边。
窗外是院子里的雪景。
她站在那里,把信拆开了。
她抽出信纸。
展开。
第一页。
纪沐禾的字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纸。
她的字不算好看,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用力太重把纸都写凹了,
有些地方轻轻带过只有淡淡的墨痕。
她读。
第一页写的是她为什么要走。
她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两个人,牵着一个小孩。
她看不清她们的脸,可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必须去。
那声音一直响,一直响,响到她吃饭不香、练功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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