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力道很轻。
药膏是凉的,可师尊的指腹又带着一点体温,
两种温度混在一起,落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很细微的战栗。
有时候纪时烟的手指会在某些地方多停一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纪沐禾说不清。
每到这种时候她只能转头闭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注意力硬生生地往别处拽。
但身体是诚实的,那些细小的变化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又乱七八糟地冒出许多念头。
她来修仙界快一年了。
修仙界的过年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以前写小说的时候也写过修仙宗门过年的场景,什么贴春联、挂灯笼、守岁、放灵火。
可落到自己身上,就全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什么,看不真切。
修仙界的生辰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从来没在这里过过生日,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现在该怎么算。
还有魔族躁动,边界的防守会破功吗?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试过呢。
下山历练,宗务殿派的任务,她都没有留意过。
山下会是什么样子?
会像她小说里写的那样,有长街,有茶馆,有花灯节吗?她挺想看看的。
她闭着眼睛,在师尊一下又一下地替她上药的动作里,
慢慢把这些念头一个个摊开,又一个个收起来。
窗外夕阳已经快沉到云海里去了,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一片暖橘色。
那棵歪脖子花树上停着两只不知名的灵鸟,正互相梳理羽毛,偶尔叫上几声。
声音细碎而清亮,被风送进来,落在安静的寝殿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哪怕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答案,
哪怕外面还有魔族的躁动和不知道会不会破功的防线,
可至少此刻,她坐在这里,师尊在替她上药,平安在院子里追着花瓣跑,一切都还是安稳的。
结为道侣的时候,到底要做些什么呢?
纪沐禾已经不止一次在心里悄悄盘算过这个问题了。
那些关于结契仪式的东西,她模模糊糊知道一些,又不是很清楚。
书上写的不全,四师叔闲聊时提过几嘴,但都只说了个大概。
她只知道修仙界结为道侣,从来不是两个人牵个手、说句“我们在一起”就能算数的。
那是很郑重的一件事,比凡间的婚约更重,重得多。
结为道侣应该不算真正的礼成吧。纪沐禾想。
它更像把两个人的性命捆在一起,灵力相通,五感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