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变得温吞,秋意像从风里渗出来一样,一点一点漫上人的皮肤。
就在这时候,纪时烟这边的传讯灵器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陆知微的传讯:
“大师姐,林知三日后就回来了。
二师兄和三师兄那几位弟子什么时候回来?”
纪时烟回得很快:
“不知,你可问问。
丁酉月癸丑日,本尊和禾儿结为道侣,你顺便通知其他几位长老以及师弟。”
那边安静了片刻,忽然又震起来,语气明显拔高了好几度:
“我去,大师姐,你和小沐禾进展这么快?!”
纪时烟神色淡淡,把传讯灵器收进袖中,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句话她不打算回。
以陆知微的性子,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那点惊讶她也自己消化去。
她放下茶杯,转头对纪沐禾说:
“禾儿,你四师叔的亲传弟子三日后回来,想见见吗?”
纪沐禾正低头把平安放到院子里的青石地上,打算让它自己撒欢跑一跑,
听到这话她果然来了兴致。
四师叔的亲传弟子——
她还从来没见过。
上次师尊提起的时候她才知道宗门里原来还有几位师兄师姐在外历练。
她一直觉得清云宗很大,自己认识的人很少,
如今真要见一个和自己同辈的弟子,心里难免好奇。
“挺想的,师尊。
到时候你带我去好不好?”
“好。”
纪时烟应下来,又看了她一眼,
“禾儿回房该上药了。”
纪沐禾没再抱着平安不放。
她拍了拍平安的脑袋,让它自己在院子里玩。
反正水云间大门没开,它也跑不出去。
她跟着师尊回了正殿,老老实实坐到软榻上,然后很熟练地把衣衫脱下来。
这些天换药已经换成了习惯,她做起来不再像最初那样别扭,但说完全不羞耻也不可能。
纱布被一层层揭下的时候,她总觉得这屋子里静得过分,
师尊的呼吸很轻,她的呼吸也轻,可自己的心跳却重得发沉。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腰腹那道最深的掌伤还留着一层浅红的印子,
周围结着极细的新痂。
纪时烟用指腹沾了药膏,一点一点地往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