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烟想让小徒弟全身上下都沾上她身上的气息。
但表面怎么能承认呢。
纪沐禾几乎浑身都湿透了——
外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袖子上的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发尾更是直接泡在了水里。
她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那块已经可以拧出水来的浴巾甩在旁边的石台上,
嘴里喊着:
“师尊你偷袭我!”
声音又气又恼,但尾音是上扬的——
她其实没有真的生气。
纪时烟只是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腰——
那只手贴在她后腰上,隔着湿透的衣料,掌心的温度比温泉水更高了几分,
不紧不松地托住她的腰窝,让她整个人稳稳地贴在自己身前,不至于再滑倒。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尾那颗黑痣往上轻轻一挑,说:
“是禾儿先偷看。”
纪沐禾瘪了瘪嘴,头一扭
——她这个动作是在表达“我生气了不想看你”,
但因为脸颊上全是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扔进水里的猫,
这个扭头的动作完全没有气势,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纪时烟微微抬手,用食指指背轻轻抵住纪沐禾的下颌侧面,
将她的脸引导着转回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力道很轻,但不容拒绝。
然后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乖孩子
看着我。”
纪沐禾对上那双眼眸——
师尊的眼眸极深,像被万年风雪覆盖的冰湖,但湖底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暖暗流。
乌黑的瞳孔里透着她的倒影——
满脸水珠、头发湿透、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那两颗琉璃色的眼珠在傍晚的光线和氤氲的蒸汽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整个眼眸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迷离。
“师尊……”
小主,
纪沐禾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那双眼睛吸走了所有的底气。
“在呢。”
纪时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把平日里被宗主身份层层包裹住的那个真实的自己,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慢慢打开了一角。